死期将至
Tekstong nobela
第1章她被囚禁了new
死期将至
鸫靠在石窗外看天,这是她为数不多的消遣之一。
窗户被封死,但是她可以隔着厚厚玻璃看到外面浅蓝色的天空,偶尔下起雨,雨珠在窗户上滑落,留下一道道水痕,鸫总是会很仔细地看着。
这天她看到窗边飞过一群又一群的白鸽,扇动的翅膀好像要铺满整个天幕,礼乐的声音很响,隔着玻璃她都能听到悠扬的长笛声和提琴声,还有叮咚流淌而过的钢琴声。
鸫托腮听了半晌,转头问小蜘蛛:“今天外面在干什么呀?”
小蜘蛛是一具矮了她半个头的骷髅,它没有名字。
它的头骨上刻了黑色的蜘蛛花纹,鸫就叫他小蜘蛛。
她很喜欢和小蜘蛛说话。她也没有其他选择,这是她这段时间里唯一可以说话的对象,尽管对方只是具一根筋并且不太友好的骷髅。
“你这都不知道,”小蜘蛛很快回答,“今天可是王结婚的大日子。”
鸫愣了愣,随后她反应了过来,轻声说了一句:“是这样啊。”
鸫想,她当然不会知道,又没有人告诉过她。
她又想,他结婚了。
鸫继续托腮看着天空一茬一茬仿佛永远飞不尽的白鸽,它们有点吵到她的眼睛了。
她从窗户边慢慢走回窗边。
她一走动,纤细的金色锁链就发出轻微的声响,金色的锁链一端系住了她赤裸右脚上金色的镣铐,另一端盘旋蜿蜒着消失在空气中。
她穿着白色棉质的连衣裙,领口有一圈精致的蕾丝,袖子只到她的手肘,又大又宽松,她没有穿鞋子,裙摆下是白皙赤裸的两条腿。
她扑到了床上,宽大的袖子有一瞬间轻飘飘地往上扬起,像是蝴蝶振动的翅膀。
她趴在床上侧过头问小蜘蛛:“新王后是谁呀?”
小蜘蛛还是欠揍的语气:“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呀,当然是王之前的订婚对象,屠莉家的小姐。”
鸫不服地辩解道:“我当然知道她,我只是随便问一问。”
小蜘蛛“切”了一声,如果骷髅有眼睛,鸫怀疑它已经对着自己翻个白眼。
鸫还是保持趴着的姿势,只是把头转向了另一边,正对着繁复绚丽的墙上的壁画。
壁画上有黄色的暖阳、张开翅膀的火鸟、头顶圣光的鹿还有苹果树下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牵着手。
鸫看着看着就沉沉地睡去。
她做了一个梦。
壁画上的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彷佛在她的梦里活了过来。
女孩双手抱着一本厚厚的牛皮纸书,跟着男孩在高大灰暗的哥特式建筑物里走动,这是一所学校,他们是学生,坐在圆拱形的教室里上课,坐在无数木桌拼起来的长长餐桌上吃饭,走过十几层高重复又错落的楼梯。
女孩对男孩说:“你不要走。”
男孩却转身就走。
女孩有些着急。
鸫跟着女孩一起着急,想去拉男孩的手,但是鸫的手碰到男孩的一瞬间,她的梦破碎了,转眼就是无边无际白茫茫的雪,雪原上燃烧着血红色的火,把整个天空都映照得通红,那红色的火仿佛永远都燃烧不尽,就像女人头上流出的血,永远都流不尽。
女孩长大了成了女人,她头上坚硬的角被人斩落,角是恶魔族记忆与力量来源。
她抬头想看清斩落自己角的人,那人穿着黑色盔甲,手握黑色巨镰,冰冷又疏离,他的脸隐没在盔甲的阴影里,看不清。
鸫醒了,醒来之后她第一反应摸了摸自己头上的角,右边的角还在,左边的角却断了,角的切面平整利落,说明砍去她角的人力气很大,下手很快。
自从她的角被砍去后,她几乎每晚都能梦到最后的一幕,拿着巨镰的盔甲男人,和她头上伤口处永远都流不完的血。
起初她会心悸害怕。现在一个月过去了,她醒来之后只剩下一片茫然:那个拿着巨镰的男人是谁?是谁砍去了她的角?
她是如何失败的,是如何成为一个死囚犯被关押在这里。这些问题已经变得无关紧要,但是她想知道答案。
她是一个恶魔,角是恶魔记忆与力量的来源。
她被砍去了一个角,这让她的力量跌落近乎普通人类,她的记忆也像是一面破碎的玻璃,七零八碎,有些事她还记得,有些事她已经忘了。
她把手放在自己的心脏位置,那里没有咚咚跳动的心脏,只有一扇洞开的大门,她似乎能听见那扇大门中吹出隆隆风声,很热闹,又很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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