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导师的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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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new
魔导师的骑士
艾琳坐在客厅的长椅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里翻着一本炼金术笔记。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橘红色的光落在她身上,把她那件宽松的丝质居家袍映出一层暖色的光泽。
门响了。
雷恩推门进来,靴子在地板上踩出一连串急促的声响。
他把剑从腰间解下来靠在门边,外套随手扔在椅背上,整个人带着一股从外面带进来的凉风和兴奋劲儿。
“艾琳!你猜我今天巡逻的时候遇到什么了?”
艾琳没有抬头。“一只迷路的野猪。”
“不是!”雷恩在她对面坐下,身体前倾,两只手撑在膝盖上,眼睛亮晶晶的,“是一头山地熊!这么大——”他张开双臂比划了一个巨大的范围,“在北岭那边,我一个人把它赶跑了!”
“一个人?”艾琳翻了一页笔记。
“当然一个人!队长他们还在后面,我先冲上去的。”雷恩说着比划了几个挥剑的动作,“它扑过来,我侧身一闪,一剑刺在它的肩膀上——它不是我的对手,跑了。”
艾琳终于抬起头。
她看着雷恩那张兴奋得微微发红的脸,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她放下笔记,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轻轻把他的脸转过来,让壁炉的光照在他的侧脸上。
“让我看看,”她说,拇指在他下巴上蹭了一下,“有没有受伤?”
“没有!”雷恩想往后仰,但她的手指捏得很稳,“我跟你说了,它不是我的对手——”
“你这有道划痕。”艾琳的指尖点在他左颧骨下方,一道细细的血痕藏在鬓角的阴影里,“山地熊的爪子划的?”
雷恩伸手摸了一下,这才感觉到刺痛。“……应该是。当时没注意。”
“没注意。”艾琳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让雷恩耳朵发烫的意味。
她松开他的下巴,身体往长椅靠背上一仰,灰蓝色的眼睛从上到下把他扫了一遍。
……
雷恩被她带回来的时候才六岁。那一年艾琳九岁。
那天她跟着管家出门采买,马车停在市集入口,管家下去办事,她坐在车厢里等得无聊,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
街边蹲着一个小乞丐。
他缩在面包店的台阶边上,整个人小得可怜,衣服破得像渔网,露出青一块紫一块的皮肤。
头发结成一缕一缕的,盖住了大半张脸。
周围来来往往的人没有一个人看他——不,有人看了,但目光就像掠过一块挡路的石头,然后面无表情地绕过去。
这就是帝都的光鲜街面。艾琳从小就知道,黑斯廷斯家的马车碾过的每一条石板路下面,都藏着这样的孩子。
她本来应该放下帘子。她见过太多这样的孩子了,多到她的同情心已经被家族教育磨成了薄薄的一片——有,但不会随便用。
但她放下帘子之前,那个孩子抬起了头。
他大概是闻到了面包店飘出来的香气。脸从脏兮兮的头发后面露了出来——灰扑扑的,瘦得颧骨突出,嘴唇干裂起皮。但那眼睛……
灰黑色的,又大又亮,像刚从溪水里捞出来的两颗黑石子。
那双眼睛里没有她见过的那些小乞丐常有的东西——没有麻木,没有怨恨,没有讨好的谄媚。
只有一种干净的、透彻的、直视世界的光。
那道光直直地射进了马车窗帘的缝隙,打在了艾琳的脸上。
她愣住了。
她生在黑斯廷斯家。
这个家族的名字在帝国意味着权力、财富和荣耀,也意味着数不清的肮脏交易——领地内的矿工累死多少,议会里买通了多少票,暗地里处理了多少对手。
她九岁,但她已经懂了。
她见过的每一张笑脸背后都藏着算计,每一句夸奖后面都跟着目的。
她的世界是一幅用金线绣成的锦绣,但凑近了闻,全是腐臭味。
而那个小乞丐的眼睛,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漏进来的一束光。
没有算计,没有目的。
艾琳做了她九年来最不像黑斯廷斯家继承人的一件事。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橘子味软糖——那是她早上从餐桌上顺手拿的,准备自己吃的——掀开窗帘,朝那个小乞丐招了招手。
男孩看见了她。
他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像是本能地想逃,但不知道为什么,脚没有动。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那两秒里,艾琳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变慢了。
她下了马车,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把那块橘子味软糖塞进他手里。
“吃吧。”她说。
男孩低头看着手里的糖,又抬头看着她。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手指攥着那层糖纸,指节发白,像是在确认这不是梦。
“谢谢姐姐。”他说。
然后他笑了。
那双灰黑色的眼睛在笑容里弯成了两道月牙,瞳孔里映着她的脸。他的嘴唇裂开了一条口子,渗出了一点血,但他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疼。
“我没有把你的手弄脏吧?”他低头看了看她递糖的那只手,又看了看自己黑乎乎的手掌,声音忽然小了下去。
艾琳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不是疼。
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从胸腔中央向外扩散的、又酸又涨的温暖。
像有人在她的骨头缝里点了一盏灯,把那些积攒了九年的、来自家族和血统的阴冷潮湿,一点一点地烘干了。
“没有。”她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轻,“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摇了摇头。“我没有名字。他们都叫我‘小野’。”
“小野?”
“嗯。因为我是野孩子。”他平静地说。
“你是什么人?”他忽然好奇地问,歪着脑袋看她。
目光落在她衣服的面料上、马车的徽章上、站在不远处一脸纠结的管家身上。
“你是……公主吗?”
“不是。”艾琳说,“给你糖的人。”
男孩看了看糖,又看了看她。
“为什么给我?”
艾琳想了想。
她本来可以说“因为你在挨饿”,或者“因为我想给”,但这些回答都不对。
真正的原因是她看见了那双眼睛,看见了那个笑容,然后她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告诉她——如果不抓住这个,她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这么干净的东西了。
“因为你的笑很好看。”她说。
男孩愣了一下。然后他又笑了,比刚才那个还要大,露出一排缺了一颗的门牙,笑得眼睛都没了。
“糖很甜。”他说,小心翼翼地把软糖放进嘴里,腮帮子鼓起一小块,含了好久都舍不得咽。
艾琳站起来,转身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管家。
“跟我走。”艾琳对男孩说。
艾琳站起来,转身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管家。
管家垂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欠了欠身——黑斯廷斯家的仆人都知道,大小姐决定的事情,轮不到他们开口。
她没有回头。
但她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先是犹豫的、轻轻的,然后越来越快、越来越坚定,最后变成了一个小跑着跟上来的、气喘吁吁的节奏。
一只脏兮兮的小手从后面伸过来,小心翼翼地攥住了她裙子的衣角。
那只手黑得像从煤灰里捞出来的,印在她浅灰色的裙子上,留下一个清晰的泥手印。
艾琳没有低头看。但她放慢了脚步,让那个小短腿不用跑得那么吃力。
两个人就这样走在石板路上,一大一小,一前一后。艾琳走了十几步,忽然开口了。
“你以后不要叫小野了。”
身后的脚步声顿了一下。
“以后你就叫雷恩吧。”她嘴角弯着一个小小的弧度,“要做好守护我的骑士啊。”
身后安静了一瞬。然后那个细细的、还带着点沙哑的声音响起来,认真得像在发一个比天还大的誓:
“嗯!”
艾琳没有回头。但她攥着裙角的那只手,悄悄收紧了一点。
从那以后,他就一直跟着她。跟了十四年。
十四年里,他从一个蹲在墙角哭鼻子的孤儿,长成了帝国骑士团正式骑士;她从一个小天才,长成了帝国最年轻的魔导师。
帝国对战斗人员的等级划分很明确:法师体系为见习、正式、精英、魔导师、圣域;骑士体系为见习骑士、正式骑士、精英骑士、大骑士、圣骑士。
两者互相对应——精英骑士与精英法师同级,大骑士与魔导师同级,圣骑士与圣域同级。
魔物等级则从低到高分为F、E、D、C、B、A、S、SS。
F级和E级的魔物,一般农民就能应付,充其量比野兔凶狠一些,不值得冒险者出手。
D级魔物需要接受过基础训练的见习级战力——见习骑士或见习法师——才能处理。
C级对应正式级,B级对应精英级,A级对应大骑士或魔导师。
到了S级以上,基本上需要多名圣域或圣骑士联手,整个帝国近百年来只出现过三次S级魔物入侵的记录。
至于SS级,那已经是需要倾国之力才能抗衡的天灾。
到了魔导师这个级别,整个帝国登记在册的不超过四十人,其中一半出自黑斯廷斯家的培养体系——而艾琳不仅是其中之一,更是最年轻的那个。
她还是黑斯廷斯公爵家的嫡长女。
黑斯廷斯家族是帝国三大公爵世家之一,位列“北境铁壁、南港金帐、东境黑斯廷斯”,掌控着帝国东部的广袤领土和符文矿脉。
历代出过四位宫廷大法师、七位圣域强者,现任家主艾德蒙·冯·黑斯廷斯——艾琳的父亲——是帝国仅存的两位圣域魔导师之一。
但艾琳从不靠家族的名头。
她的魔力天生强大,据说在魔导师协会的测试中,原始魔力输出直接跳过了精英级,被划入了魔导师的范畴。
那一年她十九岁。
她的战斗力有多强?
雷恩没亲眼见过她全力出手,但他听说过一件事——帝国长公主西尔维娅,被誉为“帝国最年轻的女武者”,十六岁拿到大骑士资格,十八岁独自斩杀A级魔物“霜骨龙”,是艾琳最好的闺蜜。
据说两人在皇家竞技场私下切磋过,打了半个时辰,谁也没赢。
除了研究魔法,她更爱研究炼金术。
自从接触炼金术的那天起,这门学科就成了她在魔法研究之余最大的消遣。
别人研习炼金术是为了追求传说中的“完美物质”或长生不老,艾琳的理由却朴素得多——她认为炼金术最大的价值不在于造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神器,而在于让生活更便利,以及让普通人也能拥有对抗魔物的资本。
她发明过魔力驱动的抽水马桶——只需要在蓄水箱里刻一个最基础的聚水符文和冲压回路,轻轻拉一下绳子,水流就会自动旋转着把污物卷走。
黑斯廷斯家的仆人们第一次使用时吓得跪了一地,以为马桶里住了水怪。
她还设计过自动搅拌的炖锅、恒温的浴缸、能根据体温调节软硬的床垫。
这些玩意儿后来被皇家炼金学会收录在《民用炼金术一百例》里,成了贵族们争相订购的奢侈品。
但她更在意的,是那些能让普通人活下来的东西。
她研发过一种廉价的一次性防护符文——普通农民只需要注入一点点自身魔力,哪怕没有魔力的人,滴一滴血也能激活。
激活后能在身体周围形成一道持续一个时辰的护盾,足以抵御E级以下魔物的攻击。
她改良过止血药剂的配方,把成本降到了原来的十分之一,现在帝国边境的每个哨站都标配她的“艾琳止血粉”。
她还设计过一种简易的魔力探测仪,能在三里之内感应到B级以上魔物的存在——这东西救过不少巡逻队的命。
“魔法是天赋,”她曾经对雷恩说,“不是每个人都有。但炼金术不一样,炼金术的成果,人人都能用。”
至于那些“顺手”做的事——顺手考了个三级炼金术士认证,顺手写了几篇关于符文回路优化的论文,顺手被皇家炼金学会收录了——在她看来不过是验证自己想法的副产品。
“我的主业永远是魔法,”她说,“炼金术只是……让这个世界不那么糟糕的小工具。”
雷恩那时候正在帮她调试一台自动洗碗机,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他看着艾琳的侧脸——她正专注地拧着一个魔力输出阀,淡金色的睫毛垂下来,嘴唇微微抿着。
他想,这个世界上大概只有她,会把“改变无数人生活”的发明叫做“小工具”。
……
只不过,男孩虽然长大了。每次被她这样从上到下地看着,他还是会心跳加速。
“嗯。”他的声音闷在喉咙里,算是承认了。
艾琳的指尖还点在他左颧骨下方那道划痕上,凉凉的,像一小片雪。
她察觉了他的心跳加速。
“剑鞘,”雷恩移开视线,声音有点干,“又裂了,你帮我修一下?”
艾琳瞥了一眼靠在门边的那把剑,剑鞘中段裂了一道缝。
她伸出手,雷恩乖乖地去把剑拿来,递到她手里。
她接过剑鞘,翻过来看了看,指尖沿着裂口抹过——炼金术的触感诊断,魔力顺着裂缝走了一遍,确认了损伤的深度和走向。
然后她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取出工具袋,拿出银粉和一枚铜绿色的符文石。
她的动作很快银粉均匀地洒在裂口上,符文石压在裂纹的末端。
她闭上眼,魔力从掌心灌入。
银粉亮了起来,发出蓝白色的微光,沿着裂缝流动、填充、黏合。
几秒后,光芒熄灭,裂缝消失了,剑鞘恢复如初,连纹路都对得分毫不差。
她把剑鞘扔回给他。
“好了。”她说。
雷恩接过,拇指在修复处蹭了蹭,光滑平整。“谢谢。”
“谢什么。”艾琳把工具袋随手丢回抽屉里,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
雷恩在她旁边坐下来。长椅不大,两个人的大腿贴在一起。
她拿起笔记继续翻,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但她靠着他的那一边肩膀,比刚才更重了一些。
雷恩安静了几秒,然后忍不住了。
“对了,我在街上听到一件事。”他说。
“嗯。”
“城南十里外的荒谷,出了个新的地下迷宫。工会已经挂任务了,C级提到了A级。三批冒险者进去没出来,第四批回来一个,在大厅里说了一句‘它们会吸干人’就断气了。”
艾琳翻笔记的手没有停。
“你不觉得奇怪吗?”雷恩问,“什么东西能把人吸干?”
“很多。”艾琳说,“吸血蝠,摄魔,枯萎怪,某些种类的亡灵。地下迷宫本来就容易聚集这些东西。”
“他们说可能是魅魔。”
“魅魔?”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那要看是什么等级的魅魔。下位魅魔大概C到B级,中位B+到A-,上位至少A+,有些甚至摸到S级的边。如果荒谷那个迷宫里真有一只上位魅魔,工会那点人手早就是去送死。”
“所以你猜是下位?”
“有可能。”艾琳的语气很随意,就像在讨论明天会不会下雨,“也可能根本不是魅魔。管它呢。”
雷恩皱起眉头。“你不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那个东西跑到落羽林来。荒谷离落羽林只有二十里。”
艾琳合上笔记,侧过身面对他。她伸出手,食指抵在他的嘴唇上,打断了他的话。
“雷恩,”她说,声音放得很低,“你的任务是保护好自己,不是替我操心。”
她的手指从他的嘴唇上移开,改而捏住了他的耳垂,轻轻地揉了揉。这个动作她做得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雷恩的耳朵红透了。
“我不是小孩了。”他说,声音闷闷的。
“我知道你不是。”艾琳松开他的耳垂,手指顺着他的下颌线滑下来,在他的下巴上轻轻点了一下。
然后她靠过来,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呼出的气息温热而轻,“你要是小孩,昨晚就不会……”
雷恩的呼吸停了一拍。他侧过头,看见她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壁炉的火光,嘴角弯着一个让他喉咙发紧的弧度。
“艾琳。”他的声音有点哑。
“嗯?”
“你……”
“我什么?”
雷恩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伸手揽住了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这边拉了一下。
艾琳没有抗拒,顺势靠进了他怀里,居家袍的领口在他下巴上蹭了一下,丝质的,凉凉的。
雷恩低下头,吻住了她。
不是之前那种蜻蜓点水的轻触,而是一个深的、热的、带着侵略性的吻。
他的手掌扣住她的后脑,手指插进她淡金色的头发里。
艾琳的嘴唇在他的唇下微微张开,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她的手臂环上了他的脖子,身体贴得更紧,居家袍的领口滑开了些,露出锁骨的弧线。
她的舌尖探了出来,带着一股甜腻的、像花蜜发酵后的气息。
雷恩的脑子在那股气息中变得混沌,他吻得更深,更用力,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很久以后,他们分开。
两人的呼吸都乱了,艾琳的嘴唇红得发亮,微微肿了起来,脸颊泛着潮红,灰蓝色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
她看着他,嘴角弯起一个慵懒的、餍足的弧度,舌尖在上唇轻轻舔了一下——快得几乎看不清,但雷恩的余光捕捉到了。
“今晚怎么这么主动?”她低声问,声音还带着刚才接吻后的沙哑。
雷恩别过脸去,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不知道。”他的声音闷在喉咙里,像是想起了什么不该想的事情——昨晚那股甜腻的气息、她滚烫的体温、还有那种让他头皮发麻的触感,全在他脑海里翻涌。
艾琳笑了一下,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你身上有马的味道。”
“今天巡逻骑了一天。”
“去洗澡。”
“你不是说要去落羽林看萤光蝶吗?”雷恩低头看着她,“回来再洗。”
艾琳从他怀里直起身,伸手整理了一下被他揉皱的袍子领口,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跳动的火焰,嘴角弯了一下。
“行,”她说,“那走吧。天黑之前到,在空地上看一会儿就回来。”
“我去换衣服,”她说,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你把剑带上。别再弄坏了。”
……
雷恩坐在长椅上,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剑鞘,拇指又蹭了一下修复处。
他指尖还残留着她捏他耳垂时的触感,怀里还留着她靠过来时的温度和气味。
他把剑挂回腰间,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暮色正浓,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暗红色。
远处工会大厅的钟楼上,旗子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他想起艾琳刚才说“下位魅魔大概C到B级”时的语气。
她不怕。
她是真的不怕。
一个魔导师级别的战力,黑斯廷斯家的大小姐,帝国仅存两位圣域之一的后代,确实不需要怕一只C到B级的魔物。
但雷恩不是魔导师,他只是一个被公爵家收养的孤儿,一个刚拿到正式骑士资格不到两年的年轻人,精英级的边都还没摸到。
他的巡逻任务遇到的最大威胁就是山地熊那种级别的野兽,真正的魔物他还没正面交过手。
他不怕死。他怕的是,万一有一天真的遇到连她都对付不了的东西,他连替她挡一剑的资格都没有。
艾琳从卧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便装——深灰色的,修身但不紧身,把她腰身的曲线恰到好处地勾勒出来。
她把淡金色的头发扎成了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她走到雷恩面前,伸手整理了一下他衬衫的领口——刚才他忘了扣上的那两颗扣子。
“走吧。”她说。
“你的笔记不带?”
“不带了。”艾琳从他身侧走过,手指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脑子里装着呢。”
他们并肩走出门,顺着楼梯下了楼。黄昏的光从楼梯间的窗户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雷恩走在她左边,落后半步。
这不是什么骑士礼节,而是她走路本来就比他快,但他不想走在她前面——走在她后面可以看见她的腰、她的臀、她垂在脑后的马尾辫随着步伐轻轻摆动的弧度。
“你在看什么?”艾琳头也不回地问。
“看路。”
“你每次撒谎的时候,语气会变。”
“我没有撒谎。”
“你在看我的屁股。”
雷恩的脚在楼梯上绊了一下。
艾琳没有回头,但他看见她的肩膀在轻轻颤动——她在笑。
“……你能不能别这样?”雷恩的声音闷得像从罐子里发出来的。
“别哪样?”
“别……拆穿我。”
“好。”艾琳说,然后补了一句,“下次我假装不知道。”
雷恩放弃了。他加快脚步,跟她并肩走出了楼梯间。
“你真的只是去看萤光蝶?”雷恩问。
“不然呢?”
“我以为你会顺路去看看那个地下迷宫。”
艾琳看了他一眼。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
她说,“今晚只看萤光蝶。”
雷恩听着,总觉得她话里有话,但他没有追问。
他们走过工会大厅的时候,门口还围着几个人,正在看墙上的任务通告。
雷恩瞥了一眼——荒谷地下迷宫,A级,报酬八百金币,下面盖着工会的红蜡印章。
通告旁边贴着一张小字条的补充说明,字迹潦草,像是什么人匆忙写的:*“建议至少三名A级冒险者组队。入口处有异常香味,闻之头晕,建议携带解毒药剂。”*
“香味。”艾琳也看见了,低声重复了一遍。
“怎么了?”
“没什么。”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走吧,天要黑了。”
雷恩跟上去。他们穿过最后一条街,出了南门,踏上了通往落羽林的土路。
夜色在他们身后合拢,像一扇关上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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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梅竹马的两人从某天开始突然或得了不得了的能力。
“再见了旅行者!”即便是活力四射的元气少女,此刻的心情也有些低落。 她的小脸微微低垂,很快便再度仰起,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名为空的少年向着宵宫招了招手,示意着离别。 不远处的天空中,一朵烟花炸开,那是少年拔剑的英勇身姿。 “这是离别礼物哦~”宵宫拍着手,露出笑容。旅行者的心中有股暖流涌动,他微笑着点头,向着远方走去。 万里无云的天空中,一颗星星很是明亮,它闪烁着,两人并未注意到什么异样,但很快不同寻常的事情就此发生。一个黑洞在半空中展开,似流星,似闪电,有什么东西击中了旅行者,轰隆的一声巨响,地面上起了一层浓烟大地在晃动,宵宫发出了惊叫声,她径直的冲了进去,寻找着尘埃之中的旅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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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第一缕晨曦悄然穿透厚重的夜幕,黑暗如同退潮的海水,缓缓消散。 远处的街道城镇,在淡淡的晨雾中若隐若现,仿佛是蒙着一层薄纱,在晨光的勾勒下,又多了几分柔和与静谧。 天空中的云彩因光的折射,不似单纯的洁白无暇,而是被染成了淡淡的初粉,像是画家随意挥洒的油彩,又像是少女羞涩的红晕,那城中被周围民居簇拥着的高耸城堡,此刻也在晨光的映照下披上了一层璀璨的金缕衣,远远看去绚丽而又梦幻。 晨曦自落地窗穿过,缓缓洒在房间内的红毯上,随着正在向东升起的初日逐步侵占着残存的阴影,房间内的布置也随着光的步伐变得一目了然。
谓我心忧
调教
那是一个出生懵懂的女孩的故事。 冷、孤独、空虚。 混沌之中她不知道自己是谁。 挥一挥衣袖 谷穗成熟 饥民们跪拜。 双脚走一走 万物复苏 鸟兽们趋来。 现在她知道了,自己是强大的,自己于他们都不同。 但天依旧冷、生命依旧孤独、活着依旧空虚。 她在北境遇到了一样不同的人。 但那人只是一直在耕种、一直在试错、一直在失败。 那人只是很弱小。 那人只是很傻。 可又从不羡慕女孩的强大。 反而拉着她一起耕种,教她何以为我,给她一个家。 现在她好像明白自己是谁了。 那人却没有等她。 不怨 只叹人间万物流转。 一个凡人用自己的灵魂的一部分填补了她。 她因此愿意用自己生命的一部分回馈那人。 用自己的神识压制地下的恶种。
“哈…终于到下课时间了啊…” 靠在讲台边的红发美人抬起小手,扶了扶头上那顶宽大而精致的魔女帽,咬着唇瓣看向那本被自己丢到一边的课程教材。她将目光投向教室里的学生们,泛着些许红晕的精致脸庞上露出了一抹解脱似的神情。 “好了…小朋友们,今天就这样了,下课吧。” “谢谢学姐!” “学姐闭月羞花,沉鱼落雁!” 听到提前下课的消息,原本还在苦恼或者睡觉的学生们立刻欢呼起来。甚至还有个别出身煌洲的学生,直接用家乡话来夸赞台上的这位漂亮美人。换做是平时,这枯燥无味的魔法理论课不但不会提前下课,反而还会拖堂很久。理论课的任课教师虽说不固定,但基本上是由院里那些胡子可以拧成绳的老头来轮流上课。就算是碰上偶尔来给他们代课的学长学姐,也会迫于老头们的压力而不得不按部就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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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荡骇兔一人享
调教
下午六点,天穹市。 身为远东地区最繁华的都市,哪怕同样具备了远东最发达的交通网络,也无法规避在下班时间人潮拥挤的问题。 “可恶,我早就跟希奥拉说过,这个时间出来会非常拥挤……”灰发少女不满地嘟囔道,她拉了一下兜帽,身体却灵活的穿梭在人流中间。 “布朗尼……你稍微等我一下……”跟在她身后的一个青年却是十分狼狈地挤来挤去,不由得苦笑着呼唤起来那个快要消失在他视线中的少女。 “你好慢啊,我都说了这个委托我自己可以完成的,你非要跟上来……看看,这不是拖我后腿了嘛?”布朗尼嘴上不饶人,动作却是明显慢了下来,回头四十五度仰角转头,看向渐渐朝她靠近的代理店长——哦不,希奥拉回来之后,这个男人就从代理店长变成了同她一样在店里打工的打工人,不过在他是代理店长时她也没把他当成上司,所以现在二人之间的交流亦是同往常一般。
太卜司的故事
群交
美好的闲散时光,绝不能被任何人打扰——就算是符太卜也不能。 只是万一,要是有个万一…… “就把这开拓者的大鸡巴给符太卜。让老公把她好好肏弄一番,总该消气罢!”
魔帝城,这里是统治着魔界的魔帝所居住的城堡,也是整个魔界最为可怕的地方,因为魔界唯一的皇帝就在这里。 魔界是强者为尊的世界,在这里生活着各成体系的魔族,每一种魔族,都有着属于自己的王国和魔王,但是,唯有一位最强的魔帝,打破了过去魔界分而治之的局面,将整个魔界完全统一,战胜了诸多魔王,登临了帝位。 集合了整个魔界的力量,魔帝已经攻下了人界的大半地盘,虽然人类诸国依然在奋力反抗,但是要不了多久,魔界必将完全占领人界,将人界改造成为魔族的可以自由生存的乐土。 本来,应该是如此的。 然而,此时的魔帝城中,到处都是魔族的尸首,在大殿里,遍体鳞伤的魔帝正在与一个同样满身伤痕的人类对峙着,这个人类就是人界最后的王牌,从异世界召唤而来的勇者亚舒!
精灵妄想日记
调教
“呼…呼…咳咳…咳…呼呕…呕——” “啊…呼…啊…咳呼呼…” 林汐杨双腿一软,瘫倒在一桩腐烂的树干上,经过长时间奔跑,不断上下起伏的胸脯,因剧烈咳嗽干呕出的涎水挂在嘴边,却无法用手擦拭。 此刻,林汐杨的双手被一副漆黑的手枷反捆在背后,随即被粗暴向上翻折,呈W型抵在脊背上,背部肌肉收紧,肩膀后蜷,将尚未发育成熟的胸脯向前顶出。饶是林汐杨柔韧性极好,此时的肩胛骨也不断发出咔吱咔吱的哀嚎。 手指微微发青,麻木的仿佛已经融入黑夜,感受不到任何事温度,在手枷内,赫然罗列着八根冰冷细长的银针,来自上下左右各两根银针,径直贯穿了林汐杨的手腕,将林汐杨的魔力死死封在了体内,施展不出一丝魔法,只能看着自己沦为待宰的鱼肉。
我的邪神女友
调教
台北的大学校园,樱花季刚刚过去,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花香,混合着青草和泥土的清新味道,让人忍不住深吸一口。小噜和阿学手牵手走在林荫道上,阳光透过树叶斑驳地洒在他们身上。阿学今天穿了一条简简单单的白色连衣裙,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黑长直头发被微风吹起,像一幅最温柔的画卷。她低着头,耳尖却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小噜,你又在偷看我了。”阿学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娇嗔,却掩不住嘴角的甜蜜。她轻轻捏了捏小噜的手掌,掌心温热而干燥,那是她最熟悉的温度。 小噜笑着,声音低沉却温柔:“谁让你这么好看?我忍了十年,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看了。”他的眼睛里满是宠溺,从幼儿园到现在,整整二十年,他看着阿学从扎着两个小辫子的丫头,长成现在这副清纯却又隐隐带着女人味的模样。
暮色沉沉笼罩港区,归航的战斗编队拖曳着疲惫的航迹,缓缓驶入港湾熟悉的怀抱。昔日平整的海岸线,如今却横陈着大量舰娘们舰装上脱落的合金碎片,无声地控诉着不久前那场战斗的惨烈。在归港舰队的最前方,秘书舰信浓步伐沉重,疲惫的身躯怀抱着同样虚弱的指挥官,每一步都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蹒跚地走向医务室。她那曾洁白无瑕的蓝白色巫女服,此刻已布满战斗留下的斑驳焦痕,破损的衣襟随海风猎猎作响。但从舰队辅助AI-TB的战斗数据统计面板上那离谱的数字上面,才能看出塞壬为了让她逼入如此狼狈境地,究竟付出了何等惨痛的代价。 一个小时前,她们在出航途中遭遇了塞壬精英舰队的突袭,猝不及防之下,她们尚未来得及展开预设的战斗阵型,超视距打击的炮弹便已在队伍中央撕裂空气,轰然炸响。
本篇讲述的是魔女主人和奴隶骑士的异世界调教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