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兴锁情录
Текстовый роман
第1章雪夜截杀
大兴锁情录
大兴淳化十二年,正月十一。
大雪纷飞,天地间一片苍茫。
洛水渡口,鹅毛般的雪片铺天盖地地砸下来,河面早已冻成厚厚的冰层,两岸杨柳挂满冰凌,风一吹,哗啦啦作响。
远处的邙山隐在雪幕里,只剩一道灰白的影子。
洛水渡的小酒肆孤零零地立在渡口北岸,歪斜的酒旗被雪水浸透,冻成硬邦邦的一块,拍打着木杆,啪啪作响。
酒肆不大,三间打通,摆着七八张粗木桌凳。
迎门处一座黄泥灶台,上面坐着一口大锅,咕嘟嘟炖着牛肉,热气蒸腾,香味混着酒香、炭火气,熏得整间屋子暖烘烘的。
墙上挂着几串干辣椒和蒜辫子,角落里堆着劈柴。
靠窗的桌边坐着三五个行商,裹着破羊皮袄子,闷头吃面喝汤,偶尔嘀咕几句,不外乎抱怨雪大、埋怨封河、咒骂年景不好。
靠里的桌边,一个老郎中模样的瘦老头自斟自饮,不时咳嗽两声。
大雪加上刚过完年,并没有多少客人。
掌柜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精瘦汉子,穿着半旧的青布棉袄,袖口挽得利落,正用抹布擦碗,时不时朝门外瞥一眼。
靠北墙的雅间,其实也不过是用半截木板隔出来的一个小隔间,挂着条灰布帘子,白无痕一家占了那张最大的桌子。
白无痕是个四十出头的汉子,身材高大,国字脸,浓眉阔口,颌下短髭修剪得齐整。
他穿着一件半新的玄色缎面狐裘,领口露出灰鼠毛,腰系青绦,悬着一柄三尺长剑,剑鞘乌黑,看不出材质。
他坐在那里腰背挺直,气度沉稳,不像江湖人,倒像个致仕归乡的官员。
他娘子沈蘅坐在他右手边。
沈蘅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年纪,实际已二十有八。
穿一件藕荷色绣折枝梅花的对襟褙子,里头衬着月白中衣,头上挽着懒梳髻,斜插一支白玉兰簪,耳垂上坠着米粒大的珍珠。
她容貌极美,却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艳丽,而是眉眼温婉、气质娴雅,像一株养在深谷的幽兰。
此刻她正用筷子夹了块炖得稀烂的牛肉,吹凉了,喂给怀里的女儿白如絮。
白如絮刚满两岁,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大红色的小棉袄,像团火似的窝在娘亲怀里。
她嘴里嚼着肉,眼睛却骨碌碌转,盯着桌上那碟蜜饯,小手一个劲去够。
“絮儿乖,先把肉吃了。”沈蘅轻声哄着,声音悦耳轻柔。
白无痕身边还坐着一个三岁的小男孩,白赫。
这孩子生得粉雕玉琢,眉眼精致得像画上的金童,可眼神却是散的,呆呆地盯着桌面上的木纹,嘴里含着一根手指,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他穿着一件蓝色的小棉袍,外头罩着灰鼠皮的坎肩,是这一桌穿得最暖和的。
一个四十来岁的婆子坐在一旁,时不时给他擦嘴、喂水,小声哄着。
白无痕看了眼白赫,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即压下去,端起面前的酒碗,喝了一大口。
酒是烫过的黄酒,加了姜丝和红糖,入口辛辣,入腹滚烫。
“娘子,路上辛苦了。”白无痕放下碗,给沈蘅斟了碗热酒,“这大过年的,还要你跟着某颠簸。从东京到洛川堡,本不该让你受这罪。”
沈蘅接过碗,抿了一口,微笑道:“相公说的哪里话。咱们夫妻以后终于可以长相厮守,怎说颠簸?再说,这一路行来,雪景也好,难得清闲。”
白无痕摇摇头,叹道:“某是说这几年。自打成亲,就没让你过上几天安生日子。先是在外头东奔西走,一年倒有七八个月不着家。你一个人在东京操持里外,还要带着孩子……”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你内力一直卡在三重境,说到底,是某这个做相公的失职。孤阴不长,你身边没个可心的人陪伴,修炼自然难有进境。龙兄又常年行走江湖,还要管点苍派的破事,只有常三郎,可他又要参加省试,这两月忙着温书,也没多少时间陪你。”
沈蘅脸颊微红,轻声道:“相公……”
白无痕摆摆手,笑道:“如今白虎门已立,洛川堡就是咱的家。往后某哪儿也不去,就守着你。回头再替你寻摸几个品行好的檀郎,知冷知热的,陪你修炼,定能叫你满意。”
沈蘅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相公又胡说。什么檀郎不檀郎的,奴身边有你和龙郎,还有三郎,已是心满意足。三郎虽是个书生,可胸怀大志,有救世济民之志。大丈夫当志在四方,岂能囿于闺房?妾身爱慕的,就是你们这份豪气。若整日围着女子转,那还是你们么?”
她顿了顿,轻声道:“至于旁人……是妾身自己眼界太高,寻常男子入不得眼。既不喜欢,何必招惹?”
白无痕叹道:“娘子国色天香,蕙质兰心,也只有龙兄和常三郎那样的男子才配得上你。说起来,某当年若不是机缘巧合救了岳丈,也轮不到娶你。”
沈蘅佯怒,伸手轻轻打了他一下:“相公又提这事!妾身嫁你,起初确有报恩之心,可后来爱你敬你,全是发自真心。不然,报恩的法子多的是,何必以身相许?你总这般自轻,倒显得妾身无情无义了。”
白无痕哈哈大笑,声如洪钟,惹得旁桌几个行商扭头看过来。他忙压低声音,眼里却满是笑意:“好好好,是为夫的错。自罚一碗!”
说着一仰脖子,干了。
沈蘅给他又斟满,柔声道:“相公自有豪杰气度,往后莫要再说这等话。”
白无痕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目光温柔。两人就着热酒牛肉,低声说着家常,偶尔传来白如絮咯咯的笑声和婆子哄孩子的细语。
炭火噼啪作响,窗外大雪纷飞,屋内暖意融融。
白无痕又喝了一碗,抹了把嘴,道:“说来也怪,某跟龙兄、苏贤弟约好今日在渡口会合,一道回洛川堡。这两位向来言出必行,怎的到现在还不见人影?”
白无痕与点苍龙定邦、嵩山苏火雷少年之时便相识,惺惺相惜,一起闯荡江湖,几番共历生死,结为生死之交。
龙定邦更是沈蘅的平夫,期满后两人相爱极深,在正夫白无痕的同意下转为檀郎。
一提到龙定邦,沈蘅脸上浮起一层薄红,像初绽的桃花。她垂下眼,轻声问:“龙郎……也要去洛川堡住么?”
白无痕见她那模样,心中既爱又酸,故意调笑道:“怎么,想他了?也是,你们有半年没见了。龙大侠这次要在堡里住上三个月,正好陪陪你。说来也巧,他上个月刚突破了六重境,如今已是实打实的宗师高手了。”
沈蘅羞得耳根都红了,啐道:“谁想他了?妾身是说……他上次跟崆峒派比剑,伤了内腑,可大好了?”
“早好了。”白无痕笑道,“他那体格,比牛还壮。倒是你,一提起他,这脸就红成这般,跟小娘子似的。”
沈蘅抬手要打他,白无痕笑着躲开,夫妻俩正闹着--
“噗!”
一声极细微的闷响,混在炭火爆裂声中。
白无痕眼角余光瞥见,邻桌那个老郎中身子一歪,软软地滑到桌下,喉间插着一根细针,血都没流几滴。
紧接着,“噗噗噗”又是几声。
靠窗那桌三个行商,两个一头栽倒在面碗里,汤水四溅;第三个刚想站起,脖子已被一把薄刃划过,张着嘴发不出声,捂着喉咙倒下去。
灶台边烧火的伙计猛地从灶下抽出一柄短刀,反手刺穿了一个帮佣的后心。另一个帮佣惊叫半声,被掌柜的从柜台后窜出一刀抹了脖子。
白无痕霍然站起,手按剑柄。
电光火石之间,酒肆里其他客人、白无痕带来的两个帮佣,全被杀得干干净净。婆子吓得瘫倒在地,紧紧搂着白如絮,浑身筛糠般发抖。
沈蘅脸色煞白,一把将白赫拉到身边,右手已摸进袖中。
酒肆掌柜的(当然是假装的)手持一柄还在滴血的短刀,慢悠悠地擦着手。
烧火的伙计、后厨的厨子、还有三个原本像客人模样的汉子,总共七人,呈扇形散开,将白无痕这桌围得水泄不通。
白无痕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拔剑。
他扫了一圈,目光平静,气度沉稳。
沈蘅手很稳。她将白赫塞给婆子,低声道:“护好孩子。”自己挡在前面,右手微微下垂。她虽不会拳脚刀剑,但练得一手好暗器。
白无痕端起酒碗,朝那七人晃了晃,朗声道:“各位好汉,大过年的,雪天路滑,不好赶路吧?某这里有几个金锭,权当请兄弟们喝碗热酒。”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囊,扔在桌上,发出沉甸甸的声响。“叮当”两声,两枚金锭滚出来,在昏黄的油灯下泛着诱人的光。
“交个朋友。”
为首的掌柜笑了。露出满嘴黄牙。
“尊驾好阔气。”他将短刀在袖子上擦了擦,慢条斯理道,“不过,有人托洒家向尊驾借一样东西。”
白无痕目光微凝:“什么东西?”
“项上人头。”
话音未落,掌柜的刀已到!
这一刀又快又狠,直奔白无痕咽喉。
与此同时,其余六人也动了,三柄长剑从不同角度刺来,一柄斧头劈向桌面阻断退路,还有两把短刀封住左右。
七人配合默契,显然训练有素。
白无痕身子往后一仰,连人带凳滑出三尺,右手已拔剑出鞘!
剑名“影白”,剑身细长,薄如蝉翼,在灯光下几乎透明。剑一出鞘,便化作一片白茫茫的光影,正是他的成名绝技“影白七杀剑”。
“叮叮叮叮--”
一连串金铁交击之声密如暴雨。
白无痕一剑挡住三柄长剑、一柄短刀,内力激荡,震得那四人连退数步。
但他没有追击,因为掌柜的第二刀已到,贴着桌面削来,角度刁钻至极。
白无痕脚尖点地,身子拔起三尺,避开这一刀,反手一剑刺向掌柜的面门。
掌柜的横刀格挡,“铛”的一声大响,火星四溅,掌柜的虎口发麻,连退三步。
但就在这时,三名刺客突然舍了白无痕,转身扑向沈蘅!
白无痕瞳孔骤缩。
难道他们的目标不是我?
三名刺客,两个用剑,一个用短刀,呈品字形杀向沈蘅母子。婆子尖叫一声,抱着两个孩子缩在墙角。沈蘅咬紧牙关,右手一抬,
“嗤嗤嗤!”
数十根牛毛般的细针从袖中激射而出,密密麻麻,笼罩了三人全身。这正是她的绝技“细雨绵绵针”,针细如发,淬了麻药,中者浑身瘫软。
两名用剑的刺客连忙挥剑格挡,“叮叮”之声不绝,大部分细针被磕飞,但仍有几根扎进了手臂、面门。
两人闷哼一声,身形顿时一滞。
第三个用短刀的刺客反应极快,一个懒驴打滚,堪堪避开针雨,滚到桌下。
沈蘅这次带着的针有限,射出这一波后,所剩不多。她脸色发白,知道撑不了多久。
白无痕看在眼里,心中暗叹一声。
他原本将内力压制在四重巅峰,不愿暴露。但此刻……
再不出手,妻儿性命难保。
“罢了。”
白无痕深吸一口气,丹田内那团沉寂多年的坤元气旋猛然炸开,化为醇厚内力,重新灌入丹田。
四重--五重--六重巅峰!
狂暴的内力如决堤洪水般涌出,灌入影白剑中。剑身嗡嗡震颤,竟发出清越的龙吟之声。他的身形瞬间模糊,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白无痕手腕抖动,影白剑似乎在他手上,又似乎绕着他的身体纷飞,几名刺客看清楚剑时,喉咙已经被割开。影白七杀第六杀,封喉杀。
见影不见剑,见剑人已亡,影白七杀剑的剑意。
眨眼之间,六名三重境刺客,毙命!
掌柜脸色剧变,转身想跑。
白无痕已到面前,一掌拍出,正中他胸口。
掌柜的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撞翻了一张桌子,摔在地上。
白无痕跟上,一脚踩住他胸口,剑尖抵在他咽喉上。
“曲中强。”白无痕看着他的刀疤,淡淡道,“『金曲剑客』曲中强,江湖上也算一号人物,什么时候做起暗杀的买卖了?”
曲中强惨然一笑,五官扭曲:“没想到……尊驾竟是六重境的宗师。早知如此,这单买卖,曲某绝不会接。”
白无痕剑锋逼近一分,在他颈上划出一道血线:“谁是你的主顾?目的何在?”
曲中强闭上眼:“规矩你是懂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白无痕眉头紧锁。他正想再逼问…
“轰!”
头顶一声巨响,瓦片炸裂!
一个黑色人影破顶而入,携着漫天碎瓦、积雪,凌空一掌拍下!掌力雄浑如山崩,带着灼热的气浪,将整张桌子震成碎片!
白无痕心中警兆狂跳,来不及多想,一掌迎上!
“砰!!”
双掌相交,气浪炸开!
酒肆里的桌椅板凳被震得四分五裂,炭火盆翻倒,炭火飞溅。
白无痕闷哼一声,连退五步,后背撞在墙上,震得墙体开裂。
来人也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落地后又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六重境!
白无痕心中骇然。来人的内力浑厚霸道,隐隐还在他之上!
与此同时,“哗啦”一声,左右两扇窗户同时炸开,两条黑影闪电般窜入,一人直奔曲中强,另一人封住白无痕退路。
“噗!”
曲中强还没来得及反应,已被一剑穿喉。他瞪大了眼,捂住脖子,血从指缝里汩汩涌出,缓缓倒下。
白无痕来不及阻止。
三个黑衣人,都披着黑色披风,戴着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头上裹着黑色头巾。
破顶而入的那人身材高大,双掌赤红,隐隐有热气蒸腾。
另外两人,一个手持长剑,一个提着短斧。
“没想到,”为首的黑衣人盯着白无痕,声音沙哑低沉,“白门主竟然是宗师级高手。六重境…巅峰…啧啧,以你的修为,在江湖上开宗立派都绰绰有余,怎么会甘心当个不入流白虎门的掌门?这不是大材小用么?”
白无痕握紧影白剑,目光从三人身上扫过,心沉了下去。
一个六重境,两个五重境。
他虽是六重巅峰,但对方三人联手,他最多自保。可沈蘅、白赫、白如絮……他没有把握护住。
“你们是什么人?”白无痕沉声问。
为首者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残忍:“交出那个孩子,某给你一家留个全尸。否则……”他看向沈蘅,目光在她身上流连,“你娘子这般国色天香,某手下兄弟们可许久没开荤了。你女儿虽然小了些,但也不是不能用。嘿嘿……”
白无痕目眦欲裂,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沈蘅紧紧搂着白赫和白如絮,脸色惨白,但目光决绝。她看向白无痕,微微点了点头。
那意思白无痕懂:真要不行,她会先杀了孩子,再自尽。
绝不会受辱。
白无痕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盯着为首者的双脚,靴底沾着雪,但雪化得极快,正冒着丝丝白气。
“佛踏白雪。”白无痕缓缓道,“元阳教的轻功『佛踏白雪』,果然独树一帜。没想到,堂堂国教,竟干起这等见不得人的勾当!”
为首者眼神一冷:“既然被你看出来了,那今天,这里不会有活人走出去。”
他一挥手,自己与那持剑的五重境高手齐齐扑向白无痕!另一个持斧的五重境高手则狞笑一声,提斧劈向沈蘅!
“受死!”
白无痕怒吼一声,影白七杀剑全力施展,剑光如瀑,迎上两人。
可那六重境高手掌力雄浑,每一掌拍出都带着灼热罡风,将他的剑势压得死死的。
持剑的五重境高手则在旁游走骚扰,专攻他下盘。
白无痕被缠得死死的,根本无法脱身。
另一边,持斧高手一步跨到沈蘅面前,高高举起短斧--
“小娘子,对不住了!”
沈蘅闭上眼睛,将白赫和白如絮死死搂在怀里。
她听到斧头破风的声音。
然后…
“哗啦!!”
一声巨响,酒肆的木墙像纸糊的一样被撞碎!一柄赤红色的厚背大刀从外面如流星般飞来,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取那持斧高手的后心!
刀未至,刀气已至!
持斧高手大惊,顾不得杀沈蘅,猛地回身,用斧面一挡--
“铛!!!”
火星炸裂,声如洪钟!那柄赤红大刀上附着的内力如山洪暴发,持斧高手整个人被撞得倒飞出去,轰然撞穿酒肆墙壁,摔进外面的雪地里!
赤红大刀高高飞起,在空中旋转着上升。
一个白衣壮汉从破碎的墙洞中跃出,身形如大鹏展翅,凌空接住大刀,顺势劈向摔在雪地里的持斧高手!
“谁敢伤我蘅妹!贼子受死!”
声如炸雷,震得酒肆梁上积雪簌簌落下。
与此同时--
“轰!”
酒肆地面突然炸开,一块青砖飞起,一柄玄铁巨剑从地下刺出,直取那六重境高手的下盘!
一个黑衣汉子从地洞里窜出,浑身泥土,却目光如电,双手握住巨剑横扫!
“尝尝你苏爷爷的剑!”
那六重境高手被杀了个措手不及,慌忙后退,白无痕抓住机会,影白七杀剑暴起,剑光一闪,已刺中他的左肩!血花飞溅!
“啊…!”为首者惨叫一声,连退数步。
那被撞飞的持斧高手已被白衣壮汉一刀逼回酒肆,虎口震裂,鲜血顺着斧柄往下淌,脸色惨白。
白衣壮汉龙定邦,刀势不停,第二刀已到,快如闪电!
持斧高手勉力再挡,“铛”的一声,斧头脱手飞出。龙定邦第三刀斜劈而下,从肩到肋,开膛破肚!持斧高手惨叫一声,倒地毙命。
另一边,那持剑的五重境高手见势不妙,转身要逃。
苏火雷巨剑横扫,封住他去路,白无痕从后一剑刺出,正中后心。
持剑高手闷哼一声,扑倒在地,抽搐两下便不动了。
局势瞬间逆转!
三个元阳教高手,转眼间两个五重境毙命,只剩那六重境的首领捂着肩膀伤口,血从指缝渗出,死死盯着白无痕三人。
“好,好得很。”他咬牙道,“点苍派、嵩山派……这笔账,记下了。”
他猛地一跺脚,地面炸开一团白烟,整个人冲天而起,从屋顶破洞逃了出去。
龙定邦提刀要追,白无痕一把拉住他:“别追!穷寇莫追!”
龙定邦跺脚:“就这么让这狗贼跑了?”
苏火雷扛着巨剑,嘿嘿一笑:“跑就跑了吧,反正伤了他一个肩膀,够他喝一壶的。”他踢了踢地上曲中强的尸体,摇头道,“曲中强这厮,也算个角色,没想到竟干这脏活。”
白无痕摇摇头,看向满地的尸体、破碎的桌椅、翻倒的锅灶,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走到沈蘅身边,蹲下身,轻轻抱住她和两个孩子。
白如絮吓得哇哇大哭,白赫却仍是那副痴痴傻傻的模样,呆呆地看着满地的血,嘴角还挂着口水。
沈蘅浑身发抖,但强忍着没哭,只是紧紧抓着白无痕的衣袖。
“没事了。”白无痕低声说,声音有些哑,“没事了,娘子。”
龙定邦走过来,想说什么,看到沈蘅的模样,又咽了回去,只默默将大刀插回背后的刀鞘。
白无痕站起身,扫视狼藉的酒肆,眉头紧锁。
他低头看向那个痴傻的孩子。白赫正呆呆地仰着脸,看着屋顶破洞里飘进来的雪花,一片雪花落在他鼻尖上,他眨眨眼,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白无痕心中一紧。
他隐隐觉得,今天这场截杀,只是开始。以后白虎门注定不会太平,看样子必须上报官家,加强暗卫了。
雪越下越大,从破洞里灌进来,很快就在尸体上覆了薄薄一层白。
天地间,一片肃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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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从“十景缎”衍生出来的并行故事,和十景缎正文没有直接关联,是额外想到的。“小丫环”中出场的,大多是十景缎中的配角,即使完全没看过“十景缎”的读者,也可以读得明白。
“你将如闪电般归来!” “异教徒,你们必将承受来自天父的雷霆怒火!” 一队蜿蜒的逃难人群中,一个男人满怀热泪的回头望去,那座伟大的城市在烈火中燃烧,火光照亮了整个天空,将黑夜化作了白昼。 “杜卡斯冕下,您的父亲,伟大的拜占庭皇帝,罗马帝国的神圣继承人,上帝赐福的荣光之子,东正教会的庄严护道者,受众民爱戴的圣人:君士坦丁十一世陛下,光荣战死在城内…”一个身着紫袍的中年男人带着哭腔,声音哽咽的对着面前的男人说道。 “不,我的父亲并没有死!不是说没有人找到父亲的遗体吗?”男人的手指向了那在大火中燃烧着的伟大城市:“看吧!我的父亲,必将如闪电般归来!看吧,拜占庭人终究会回到君士坦丁堡的!罗马的先祖在庇护着我们!”
未央宫的空气里,本该弥漫着大汉皇室庄严的檀香,但只要那个女人在,这股庄严就被一种浓烈、霸道、带着西凉烈酒与脂粉混合的甜腻气息彻底冲散了。 我坐在龙椅上,但这把象征至高皇权的椅子此刻显得如此拥挤且荒谬——因为在我的身侧,紧挨着摆放了一张铺满雪白虎皮的紫檀大椅。 坐在那上面的,正是当朝太师,董卓,董仲颖。 “陛下,这长安的路,可真是不平坦啊。” 慵懒入骨的声音在我耳边炸响。董仲颖今日穿得甚是放肆,那是西凉贵族特有的艳姬装束,大红色的半透明纱衣仅仅遮住了要害,胸前那两团令人窒息的雪白软肉,随着她的呼吸颤颤巍巍,仿佛随时会跳出来打我的脸。
三国母狗杀
调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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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周芷若与宋青书成亲、赵敏与张无忌农村隐居为起点,先详述两对couple 的初期性爱模式。 因周芷若欲阻止赵敏与张无忌正式结婚,因此赵敏对周芷若提出七日换夫之约,以了解周芷若的心结。 两对不同相处模式的情侣便在此时激荡出不同的火花与反思。最终周芷若以报复性伤害纾解对张无忌长期之不满。 换夫后对两对情侣皆有帮助,各自情感日渐升温,日驱稳定。 赵敏与张无忌回到大都成婚生活,展开另一段性爱之旅/不同体验。 而杨不悔与殷梨亭,亦赴大都参与婚礼,体验了元代特色与贵族性爱经验。 周芷若与宋青书则最终情感稳定,尽释前嫌,产下一女。 而此为元末明初,朱元璋建立明朝。 最终元朝“大元”退回北方成为“北元”,赵敏与张无忌平安居于北元大漠之间,计划由丝路另寻桃花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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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夫人重生日常
反差
重生到三年前。 深秋时节,窗外飘了雨,雨水淅淅沥沥,洒进了屋内。 雕花的廊下站着一个年轻的妇人,身着一袭素衣,脸上没搽一丝脂粉,打扮得十分素净,但却难掩她姣好的容貌。 身形窈窕,琼鼻樱唇,眉如细柳,如同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睡你怎么了
人妻
八月十六,是月正圆的日子,也是程青玉嫁人的日子。 程青玉,东越相府的千金,不仅生得貌美如花,就连八字,也是出奇的好。 成王府的王妃连云想为儿子宋洵寻一门亲事,找到了程府。 连云四方打听,多次登门拜访,不论是对程青玉的家室、才学,还是容貌、品行,都是极为满意。 为了尽快促成这门亲事,连云让成王向皇上请求给两家指了婚,程青玉也没想到,自己出了一趟远门,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就要嫁人了。
三国群雄乱史
人妻
乱世出英雄,英雄配美人。
宫锁心御(续写)
调教
巨大的宫门轰然关闭,将外界的喧嚣与觊觎彻底隔绝。 宫殿内,金碧辉煌,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作雾气,在地砖上缓缓流淌。龙傲天行在最前,身后跟着九位刚刚被收服的绝色佳人。她们此刻皆垂首敛眉,亦步亦趋,哪里还有半点修真界大能的傲气,宛若最温顺的侍女。 龙傲天并未直接前往象征帝王寝居的干清宫,而是脚步一折,穿过几条雕龙画凤的长廊,向着一处偏僻却雅致的偏殿走去。 这处偏殿名为文渊阁,四周种满了静心凝神的紫竹,风过竹林,沙沙作响,透着一股子书卷清气,与前殿的肃杀霸道截然不同。 推开殿门,一股墨香扑面而来。 只见殿内陈设简朴,除了堆积如山的玉简古籍外,仅有一张紫檀木的大案。案后,一位身着青衣的少年正手执一卷泛黄的古书,读得津津有味。
金銮殿内,沉水香幽然,蟠龙柱威严。 龙椅上,年仅十四岁却已登基三年的女帝叶缘曦,身着明黄色龙袍,冕旒下的面容稚嫩却带着超乎年龄的沉稳。 她身量娇小,龙袍在她身上显得有些空荡,却无损那份天生的皇家贵气。 一双琉璃般的眸子清澈明亮,此刻正凝视着大殿中央风尘仆仆归来的身影——逐寇将军千月。 千月一身玄甲未卸,甲叶上似乎还带着极北的寒霜与西域的风沙。 他身姿挺拔如松,面容英俊却带着几分战场淬炼出的冷硬与戾气。 他微微躬身,声音低沉:“陛下。” “爱卿辛苦了。”
青衣楼
NTR
天色还未亮,宁菲菲便已经穿着一身红衣,蒙着盖头,静静地等在自家的梳妆台前,身后一个丫鬟正在忙着整理衣物。再过一个时辰,就会有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穿着大红马褂胸前悬着大红花来迎娶自己了。听着外面喜庆的声音,宁菲菲心中多多少少有些忐忑,也许带着一点激动。 从媒婆那里,宁菲菲得知了自己未来的男人是县里的秀才,姓何,年纪有三十好几,正妻三年前已经亡故了,娶自己是为了续弦。宁菲菲自己对这种断弦再续的情况并不排斥,毕竟自己也是家道中落,家中再无长辈,虽然有些钱财,自己却并不懂得的经营。每天只是和一个丫鬟作伴,藏于深闺之中,直到媒婆走进了自己的家门。 这个年代的女子,哪有什么婚姻自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是女子的未来。
东宫禁脔
NTR
今夜无月,乌云笼罩京城。 大雨滂沱,水势汹汹地砸在屋顶瓦利上。 在这样一个狂风暴雨的夜晚,江莺莺坐在软塌上,环抱双腿,心神不宁。 “姑娘,要不早些洗漱吧。”婢女灵儿问道。 少女是京城独此一份的人间姝色,生得玉软花柔,娇美清丽。此刻她缓缓抬头,似莺啼般的嗓音喃喃出声道:“澜哥哥已经被押入大理寺两天了……”
新金瓶梅
反差
在女人眼里,妻妾都是一种官衔。正妻不是努力的结果,千金小姐进门就得做“大”,穷丫头怎么巴结也是“小”。就是这不太响亮的名头,却让无数女人费尽心机。只要能升到主子行列,就有资格呼奴使婢作威作福了。 可幸福这东西是很难量化的,比别人活得好才算是好。这种比较也是痛苦的源泉!有一个人压着就足以让你痛不欲生了,于是争宠争斗便不可避免了。
这是一本轻松、幽默、带有点搞笑的作品 现代社畜林冉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穿成了一本夺嫡爽文里声名狼藉的废柴七皇子萧厌。更要命的是,这具男儿身天生自带“绝伦体质”,无时无刻不在叫嚣着野兽般的狂暴欲望!为了在残酷的皇权倾轧中活下去,她只能继续扮演那个荒淫无度的纨绔子弟,在理智与雄性本能的极限拉扯中艰难求生。 面对原书男主三皇子的步步紧逼与死亡倒计时,林冉决定掀了这棋盘!她利用穿书的上帝视角与现代女性的降维共情力,将魔爪伸向了太子与三皇子的后院。表面上她是流连花丛的废物,暗地里,她却用极度狂暴的生理征服与直击灵魂的温柔,将政敌的谋士、白月光与正妃一一收编,编织起一张恐怖的枕边情报网。 那些原本高高在上、被视为政治筹码的贵女们,在“极致懂她的知心”与“野兽般的暴虐交媾”中彻底沦陷,心甘情愿沦为她夺嫡的暗子。当三皇子自以为胜券在握准备逼宫时,却不知道自己最信任的红颜知己们,早就在老七的胯下哭着求饶。以女人的灵魂,用男人的躯壳,看她如何步步为营,镇压朝堂,最终登顶皇权,砸碎这吃人的世道!
脱缰
反差
在祁镇眼中,林守宴是一匹脱缰的小马,傻乎乎,却又软fufu,赤诚一片,拽着他一起脱了缰。 而在林守宴眼中,祁镇是一个被他拽下神坛,还得自学知识,手把手教老婆风花雪月的惨货。 林守宴完成推进祁镇黑化任务后,果断脱离! 但,黑化值太高! 他得回去拯救世界?! 不慌。 系统给了他一个新的马甲,新的皮囊,新的身份。 林守宴去了! 但是! 为什么祁镇可以一眼认出他,并精准捕捉他?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一句话简介:仗着傻子人设作的孽,都是要还的。(出来混,都是要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