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养母是极品福利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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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恩人的托孤new
我的养母是极品福利姬
医院的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惨白的日光灯下,一切都显得那么苍白而冰冷。
少女林晚棠跪坐在病床边,双手紧紧握着一只瘦骨嶙峋的手。
那只手曾经温暖有力,牵着她走过无数个无助的黑夜,如今却瘦得只剩皮包骨头,青色的血管在薄如蝉翼的皮肤下清晰可见,醒目又刺眼。
少女不敢用力,怕握疼了对方;也不敢松开,怕这一松手,就是永别。
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洁白的床单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床上的女人面色蜡黄,眼窝深陷,曾经温婉美丽的容颜如今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肤憔悴地贴在脸颊上。
可即便如此,她依然努力地挤出一个微笑——那个笑容林晚棠太熟悉了,十年来,每次她遇到困难,每次她接到婉姨打来的视频,每次她们见面,婉姨都是这样笑的。
温柔得像三月的风。
“小棠……别哭了……”叶婉的声音虚弱得像一阵轻风,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空气里,“再哭就不漂亮了……不要为阿姨难过……你知道吗……婉姨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资助培养了你……”
林晚棠拼命摇头,泪水止不住地滑落。她想说话,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压抑的呜咽。
十年了。
整整十年。
从她八岁那年父母双亡开始,眼前这个女人便对她伸出了援手。
每个月准时寄来的生活费和学费,每逢节日收到的新衣服和零食,还有那些写满鼓励话语的信件——那是她灰暗童年里唯一的光。
她还记得第一次收到婉姨信的那天。
爷爷奶奶在地里干活,她一个人坐在门槛上,看着别的孩子背着书包放学回家。
邮递员叔叔递给她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她拆开一看,里面有一套新衣服,还有一张字条:“小棠,天气冷了,记得多穿衣服。好好学习,婉姨为你骄傲。”
那天她抱着那套衣服哭了很久。
三年前,爷爷奶奶相继离世后,叶婉更是毫不犹豫地将她接到身边照顾,重新给了她一个温暖的家。
这三年,是她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光。
婉姨会在她放学后端上热腾腾的饭菜,会在她考试考好时奖励她一份礼物,会在她伤心难过时轻轻抱住她,说“有婉姨在,不怕”。
可现在,婉姨要走了。
“婉姨……”林晚棠终于挤出声音,却哽咽沙哑得不成样子,“您会好起来的,医生说……”
“小棠。”叶婉轻轻打断她,苍白的嘴唇扯出一个虚弱的微笑,“我自己的身体,我再清楚不过了。你就不要安慰阿姨了……来,扶我起来一点……”
林晚棠赶紧起身,小心翼翼地扶着叶婉,在她背后垫了一个枕头。
叶婉费力地转过头,看向病房角落里那个安静坐着的小小身影。
八岁的江澈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T恤,小小的身子缩在椅子里,一双黑亮的眼睛里满是惶恐和不安。
他太小了,还不太明白“癌症晚期”意味着什么,但他能感受到空气中那种令人窒息的悲伤。
妈妈已经在这里住了很久很久,久到他都快记不清妈妈健康时的样子了。
“澈澈,过来。到妈妈这里来……”叶婉朝儿子招了招手,声音温柔得让人心碎。
江澈从椅子上滑下来,小跑到床边,伸出小手,抓住母亲的另一只手。那只手好瘦好瘦,他轻轻握着,生怕弄疼了妈妈。
“澈澈,妈妈要去找爸爸了。”叶婉的声音平静得出奇,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妈妈走了以后,小棠姐姐就是你的妈妈了。你要听她的话,知道吗?”
“妈妈……”江澈的眼眶红了,小小的嘴唇颤抖着,“我不要妈妈走……我乖乖的,我以后都乖乖的,妈妈不要走好不好……”
他不懂,他明明已经很乖了,每天自己穿衣服,自己吃饭,从来不惹妈妈生气,为什么妈妈还是要走?
“乖。”叶婉的眼眶也湿了,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将两个孩子的手叠在一起,“小棠,我走后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澈澈。他爸爸走得早,家里也没什么亲人了……你是我唯一信任的人。阿姨知道自己很自私,你才十八岁,人生才刚刚开始,但是……对不起……就当是阿姨最后求你……看在以往的面子上……”
她的声音有些急促,眼眶渐渐湿润,浑浊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过瘦弱苍白的脸颊。
“这些年,阿姨一直把你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现在,我把我最珍贵的宝贝交给你……拜托了,小棠。求求你……一定替我照顾好澈澈。”
林晚棠早已哭得说不出话,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只能拼命点头。一下又一下,像是要把这个承诺刻进骨头里。
“谢谢……谢谢你,小棠,还有……”叶婉的声音越来越弱,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房子和存款,我都留给你们了。虽然不多,但……应该够你们撑一阵子……小棠,以后就辛苦你了,你刚考上大学,以后的路还长……一定要好好的……你们两个,都要好好的……”
她的眼睛渐渐失去了焦距,嘴角却带着一丝安详的微笑。她好像看见了什么,看见了那个早早离开她的丈夫,正站在不远处,笑着向她伸出手。
“婉姨!婉姨!”林晚棠惊恐地摇晃着她的手。
“妈妈!妈妈!”江澈撕心裂肺地哭喊。
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长鸣声,一条直线取代了起伏的波形。
医生和护士冲进来,将两个孩子推到一边。
林晚棠抱着哭得浑身发抖的江澈,看着医护人员忙碌的身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看见医生摇了摇头,看见护士拉上了白色的床单,看见婉姨的脸被遮盖住。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她还没来得及报答,那个给了她第二次生命的女人,就这样离开了。
……
葬礼那天是个阴天。
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老天爷也在默哀。墓地里稀稀落落地站着几个人——叶婉生前的几个同事,还有居委会的张阿姨。
林晚棠穿着一身黑色的连衣裙,怀里抱着那个哭累了睡着的小男孩。
江澈的眼睛肿得像两个核桃,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即使在睡梦中也舍不得松开。
“小棠啊,”张阿姨走过来,眼眶红红的,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以后有什么困难,就跟阿姨说。婉婉是个好人,这么好的人,怎么就走得这么早呢……”
张阿姨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
林晚棠点点头,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看着墓碑上叶婉的照片——那是她生前最喜欢的一张,婉姨穿着淡蓝色的衬衫,笑得温柔又明媚。照片下方刻着几个字:慈母叶婉之墓。
慈母。
是啊,对林晚棠来说,叶婉就是她的母亲。比亲生母亲还要亲的母亲。
“婉姨,”她在心里默默地说,“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澈澈的。一定。”
……
葬礼结束后,林晚棠抱着江澈回到了家。
那是叶婉留下的房子,一套一百多平米的老式三居室,在城东的一个老旧小区里。
房子不小,装修却很简单,被叶婉收拾得干干净净、温馨舒适。
林晚棠轻轻把江澈放在他的小床上,帮他脱掉鞋子,盖好被子。
江澈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小手无意识地抓住了她的衣角,嘴里嘟囔着:“妈妈……别走……”
林晚棠的心像被人狠狠揪了一下。
她坐在床边,轻轻拍着江澈的背,直到他眉头舒缓,重新安稳地睡去。
然后她起身,走进叶婉的卧室。
房间里还残留着叶婉生前用的香水味道,淡淡的茉莉花香,温柔而令人心碎。
林晚棠打开衣柜,里面整整齐齐地挂着叶婉的衣服。
她伸手摸了摸,布料依旧柔软,却已经没有了主人的温度。
她坐在床上,终于忍不住,抱着叶婉的一件衣服放声大哭。
良久,哭够了,她擦干眼泪,开始整理叶婉留下的东西。
遗嘱、房产证、存折、保险单……所有的文件都整理得清清楚楚,放在一个牛皮纸信封里。
叶婉甚至连收养手续都提前咨询好了,需要什么材料,去哪里办理,都写得明明白白。
林晚棠翻开存折,心沉了一下。
存款只有八万多块。
她知道婉姨这些年不容易。
江澈的爸爸去世得早,没留下什么钱。
婉姨一个人拉扯着江澈,还要资助她,加上治病的花费,能存下这些已经是省吃俭用的结果了。
八万块,够干什么?
房租、水电、物业费、她和江澈的学费、生活费……加上叶婉单位给的抚恤金和保险公司的赔付,林晚棠粗略算了算,这些钱最多撑一年。
一年后呢?
她刚考上大学,学费虽然不高,但也是一笔开销。她可以打工,可以勤工俭学,可还要照顾一个八岁的孩子,她分身乏术。
林晚棠深吸一口气,把这些焦虑压了下去。
船到桥头自然直,走一步看一步吧。
至少现在,她还有婉姨留下的房子,还有一笔存款能支撑一段时间。
她走到江澈的房间,低头看着他熟睡的小脸。那张小脸上还挂着泪痕,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澈澈,”她轻轻抚摸着男孩柔软的头发,声音沙哑而坚定,“姐姐……不,妈妈一定会照顾好你的。这是我对婉姨的承诺。”
江澈在睡梦中松了松眉头,小手又一次抓紧了她的衣角。
那一刻,林晚棠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不是悲伤,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责任感和使命感。
她要活下去,要好好活下去,为了这个孩子,也为了那个在天上看着她的女人。
……
收养手续办得出乎意料的顺利。
民政局的工作人员看着林晚棠年轻的面孔,又看看她身边那个紧紧拽着她衣角的小男孩,忍不住多问了一句:“林同学,您确定要承担这个责任吗?抚养一个孩子可不是小事。您才十八岁,大学还没毕业,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林晚棠低头看了看牵着的江澈。
江澈正仰着小脸看她,黑亮的眼睛里满是依赖和信任。
那眼神里有一种害怕,害怕她会摇头,害怕她会说“不”,害怕自己会变成没人要的孩子。
林晚棠想起叶婉临终前的眼神——那同样的依赖和信任。
她握紧了江澈的手,目光坚定地看向工作人员:“我确定。”
工作人员叹了口气,在文件上盖了章。
“那恭喜你们,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法律上的母子关系了。”
走出民政局的大门,江澈抬起头问她:“姐姐,以后我叫你姐姐还是妈妈?”
林晚棠愣了一下,蹲下身,平视着他的眼睛:“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叫姐姐也行,叫妈妈也行。”
江澈想了想,小声说:“那我还叫姐姐。妈妈只有一个。”
林晚棠的眼眶有些发酸,她点点头,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好,那就叫姐姐。”
江澈也笑了,那是叶婉去世后,他第一次露出笑容。
……
现实比林晚棠想象的要艰难得多。
开学后,她每天的生活就像上紧了发条的闹钟。
早上五点半起床,给江澈做早饭,准备午饭便当。六点半叫江澈起床,帮他穿衣服、洗漱、吃早饭。七点十分送他去学校,然后自己赶去上课。
中午下课,她来不及去食堂吃饭,要赶回家收拾屋子、洗衣服、买菜。下午有课就继续上课,没课就去奶茶店打工,顺便抽空把江澈接回家。
晚上是最忙的。做饭、洗碗、辅导江澈写作业、哄他睡觉。等江澈睡着了,她才能开始做自己的作业,往往要到凌晨一两点才能睡。
周末她还要打工。
先是去学校附近的一家奶茶店做收银员,后来又找了一份家教的工作,教一个初中生英语。两份工作加起来,一个月能挣两千多块。
但这点钱,根本不够用。
江澈的学校要交赞助费,三千。江澈的补习班要交钱,一千五。家里的热水器坏了,修一下八百。电费水费物业费,又是几百。
林晚棠算了又算,怎么算都不够。
她开始缩减开支。
自己的午饭从十块降到五块,再到两块——一个馒头一包榨菜。
衣服能不买就不买,化妆品用完了也不补。
可她可以省,江澈不能省。
江澈在长身体,营养要跟上;江澈要上学,文具书本不能少。
有一天晚上,林晚棠在厨房做饭,突然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她扶着灶台站稳,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她知道这是累的,也是饿的。
可她没办法。
……
寒假的一天晚上,林晚棠又出去打工了。
是一家新开的餐厅,做夜班服务员,过年期间,从晚上八点到凌晨两点,一个月多加两千五。
她想着多挣一点是一点,咬咬牙接了下来。
凌晨两点二十分,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推开门,客厅的灯居然亮着。
她愣了一下,走进去,然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江澈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身上还披着她的一件外套。
茶几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水,和一碗他亲手煮的面条——面条已经坨了,黏糊糊地粘在一起,上面还卧着一个煎糊了的鸡蛋。
林晚棠的眼眶一下子就湿了。
她轻轻走过去,在沙发边蹲下,看着江澈的睡颜。他睡得很不安稳,眉头微微皱着,小嘴嘟着,像是在说姐姐怎么该没回家。
她伸手想把他抱起来,刚碰到他,江澈就醒了。
“姐姐……”他揉揉眼睛,迷迷糊糊地说,“你回来了……我好想你……我给你煮了面……你吃……”
林晚棠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姐姐你怎么哭了?”江澈一下子清醒了,慌慌张张地伸手去擦她的眼泪,“是不是我煮的面不好吃?我……我第一次煮,不会煮……”
“不是,不是……”林晚棠摇着头,把他紧紧抱在怀里,“澈煮的面最好吃了,姐姐最喜欢了……”
江澈被她抱着,小声说:“姐姐,我一个人在家害怕……我就开着灯等你……我想着你回来就能吃到热乎的面,可是我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林晚棠的心像被人狠狠揪住,疼得喘不过气来。
这个孩子,才八岁。
别的八岁孩子还在妈妈怀里撒娇,他却学会了煮面,学会了一个人等姐姐回家。
“澈澈,”她松开他,捧着他的小脸,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以后姐姐尽量早点回来,不让你等这么晚。”
江澈摇摇头:“没关系,姐姐你忙你的。我不怕。我是男子汉,我会照顾自己和姐姐。”
林晚棠又想哭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碗坨了的面端起来,用筷子夹了一口放进嘴里。
面条又冷又硬,鸡蛋糊得发苦,可她觉得,这是她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面。
“好吃吗?”江澈期待地看着她。
“好吃,”林晚棠笑着点头,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澈煮的面最好吃了。”
江澈也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那姐姐多吃点,我以后天天给你煮。”
那一晚,林晚棠把那碗面吃得干干净净,一滴汤都没剩。
……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大半年。
林晚棠的身体越来越差。
长期的睡眠不足和过度劳累,让她的脸色蜡黄,黑眼圈越来越重。
上课的时候经常走神,好几次差点睡着。
老师讲的什么,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根本记不住。
期末考试,她的成绩从班级前十掉到了中游。
她看着成绩单,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婉姨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她能考上好大学,将来有出息。可现在,她连学习都顾不上,还谈什么出息?
可她能怎么办?
不打工,她和江澈吃什么?喝什么?用什么?
她陷入了两难的困境。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了很多。
想婉姨,想江澈,想自己的未来。
突然,她想起了白天下午在图书馆看到的一幕。
隔壁桌有个女生在用手机看直播,屏幕上一个穿着低胸装的女主播正在唱歌跳舞,弹幕刷得飞快,礼物一个接一个。
她听见那个女生对同伴说:“这个主播好火啊,听说一个月能赚好几万呢。”
“真的假的?就唱唱跳跳就能赚这么多?”
“当然不只是唱唱跳跳啦,你看她穿的……懂的都懂。”
好几万……
一个月……
林晚棠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她打好几份工、累死累活一年也赚不到的数字。
她默默回忆了一下那个直播平台的名字——XX直播。
第二天,她上网查了很多关于直播的资料。怎么注册,怎么开播,怎么吸引粉丝,怎么赚钱。越查,她的心情越复杂。
她知道那些所谓的“网红主播”,尤其是那些“擦边”的,靠的根本不是什么才艺,而是身材和脸蛋。
穿得少一点,动作暧昧一点,说话嗲一点,就能让那些屏幕后的男人心甘情愿地刷礼物。
她知道这样不对。
可她没有别的选择了。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长得好看。读初中开始,追求她的男生就络绎不绝,收到的情书能塞满一抽屉。可那时候她只顾着学习,根本没心思谈恋爱。
她不知道自己长得算什么类型,只知道同学说她“又纯又欲”,说她“长得像漫画里的女主角”,说她的眉眼弯弯,笑起来一双桃花眼勾魂夺魄,让人想入非非。
一米五的个子,娇小玲珑,可身材却异常火辣——该有的地方一样不少,而且比例极好。
这样的身材容貌,如果去做那种直播,应该……能赚到钱吧?
可婉姨会怎么想?
如果婉姨知道她在靠这种方式赚钱,会不会很失望?
她犹豫了很久。
直到那天晚上回家,看到江澈又一次蜷缩在沙发上等她回家。
她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看着那碗坨了的面,看着那张熟睡中仍然皱着眉的小脸,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不能让这个孩子跟着自己受苦。
她答应过婉姨,要照顾好他。
不管用什么方式。
……
注册账号的时候,林晚棠的手指在颤抖。
她给自己取了一个艺名——“晚晚”。
简单,好记,和她的名字有关联,却又不会暴露真实身份。
第一次直播,她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她穿了一件稍微有些低胸的白色T恤,画了淡妆——其实她平时很少化妆,但网上说直播要化妆,不然上镜不好看。
晚上九点,江澈睡着了。她把房门关好,把手机架在书桌上,打开了直播。
屏幕上出现了她的脸。
她看着那些涌进来的陌生ID,一时却紧张得说不出话。
弹幕开始飘:
“新人?”
“小姐姐好漂亮啊!”
“怎么不说话?”
“这是谁?”
林晚棠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大家好,我是晚晚,第一次直播,请多多关照……”
她的声音有点抖,脸也红了。
弹幕一下子多了起来:
“声音好好听!”
“好清纯的小姐姐!”
“害羞的样子好可爱!”
“关注了关注了!”
林晚棠看着那些弹幕,心里的紧张慢慢消退了一些。
她开始唱歌。唱的是她平时最喜欢的一首民谣,调子简单,歌词温柔。
唱完一首,弹幕又是一片夸赞。
“好好听!”
“再来一首!”
“爱了,爱了!”
“送个小心心给小姐姐!”
屏幕上飘过几个小礼物,不值钱,但林晚棠还是很开心。
“谢谢,谢谢大家的礼物……”她笑着道谢,那双桃花眼弯成了月牙。
弹幕又炸了:
“卧槽这个笑容!”
“小姐姐太好看了吧!”
“妈妈,我恋爱了!”
“小姐姐再多笑笑!好看!爱看!”
那天晚上,她直播了两个小时,收到了三十多块钱的礼物。
虽然不多,但这是一个不错的开始。
……
接下来的日子里,渐渐地,林晚棠摸清了直播的规律。
单纯的唱歌,收入有限。真正赚钱的,是互动——和粉丝聊天,满足他们的要求,哄他们开心。
她开始学着和其他主播一样,跟粉丝互动,回答他们的问题,偶尔撒个娇。
“晚晚今年多大了?”
“刚满十八岁。”
“晚晚有男朋友吗?”
“没有啦,我每天忙着直播,哪有时间谈恋爱。”
“晚晚家住哪里?”
“不能告诉你哦,这是人家的秘密。”
她学会了避重就轻,既不让粉丝失望,也不暴露自己的隐私。
她的粉丝越来越多,从几十个到几百个,再到几千个。
礼物也越来越多,从几块钱的小心心,到几十块钱的荧光棒,再到几百块钱的跑车。
一个月下来,她算了算收入,扣除平台抽成,居然赚了五千多。
五千多!
比她打三份工赚得都多!
林晚棠看着银行卡里的数字,眼眶湿了。
她终于可以不用那么累了。
她可以给江澈买好吃的,可以给他报想上的兴趣班,可以给他买新衣服新玩具。
她可以轻松一点了。
但她知道,自己能有这么多收入,不仅仅是因为唱歌好听。
更多是因为她长得好看。
是因为她穿得越来越“清凉”。
是因为她学会了在镜头前“撩人”。
那些男粉丝喜欢什么,她心里清楚。
他们喜欢看她穿低胸装,喜欢看她跳舞时不经意露出的春光,喜欢她用那种娇媚的眼神看着镜头,轻轻咬着嘴唇说“谢谢哥哥的礼物”。
虽然不得不出卖色相,但她给自己划了一条底线——绝不露点,绝不线下交易,绝不让任何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这条底线,她绝不逾越。
可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正在一步步靠近那条线。
……
江澈九岁生日那天,林晚棠做了一个决定。
她请了一天假,带江澈去游乐园。
那是江澈第一次去游乐园。
以前妈妈在的时候,身体不好,没力气带他去。后来妈妈走了,姐姐太忙,也没时间带他去。
所以当早饭时林晚棠告诉他,要带他去游乐园过生日,江澈高兴得跳了起来。
“真的吗?真的吗姐姐?”
“当然是真的。”
“可以去坐旋转木马吗?”
“可以。”
“可以坐小飞机吗?”
“可以。”
“可以吃冰淇淋吗?”
“可以,都可以。”
江澈扑进她怀里,紧紧抱住她的脖子:“姐姐最好了!”
林晚棠笑着摸摸他的头:“快去换衣服,我们出发。”
那天阳光很好,不冷不热,正是适合出去玩的好天气。
林晚棠特意换了一件新买的碎花连衣裙,画了淡淡的妆。她不想在江澈面前太素净,她想让他知道,姐姐很开心,姐姐也很期待这一天。
江澈换上了姐姐给他买的新衣服——一件白色的小衬衫,配一条卡其色的短裤,整个人精神得不得了。
“姐姐,我帅不帅?”他站在镜子前,臭美地问。
“帅,帅呆了。”林晚棠笑着捏捏他的小脸,“走吧,我的小帅哥。”
游乐园在城郊,坐公交车要一个小时。
江澈一路上都很兴奋,扒着车窗看外面的风景,嘴里不停地问:“姐姐,到了吗?还有多久?”
“快了快了,再坐一会儿就到了。”其实,这也是林晚棠第一次去游乐园。
终于到了游乐园门口,江澈看着那个大大的卡通拱门,眼睛都亮了。
“哇……”
林晚棠买了票,牵着他的手走进去。
里面好热闹,到处都是大人带着小孩,到处都是欢笑声和音乐声。
五颜六色的游乐设施,卖气球的小丑,棉花糖的摊位,还有穿着卡通人偶服的工作人员在跟小朋友合影。
江澈看得眼花缭乱,不知道该先玩什么。
“想先玩什么?”林晚棠问他。
江澈想了想,指着远处的旋转木马:“那个!”
旋转木马是每个孩子童年的梦想。
江澈选了一匹白色的小马,林晚棠坐在旁边的另一匹木马上看着他。
音乐响起,木马开始旋转,江澈坐在上面,笑得像一朵花。
“姐姐!你看我!”他朝她挥手。
林晚棠举起手机,给他拍了好多张照片。
旋转木马之后,是小飞机,是碰碰车,是海盗船。
江澈玩疯了,满头大汗,却一点都不觉得累。
中午,他们在游乐园里的快餐店吃饭。江澈大口大口地吃着汉堡,脸上沾了番茄酱都不知道。
林晚棠拿纸巾给他擦脸,他乖乖地仰着小脸让她擦,嘴里还嚼着东西,含糊不清地说:“姐姐,今天我太开心了。”
“开心就好。”
“这是我过得最好最好的生日。”江澈认真地说,“比妈妈在的时候还好。”
林晚棠愣了一下,心里有些酸,也有些暖。
“澈澈,”她轻轻说,“以后每年生日,姐姐都带你出来玩。”
“真的吗?”
“真的。”
“那我们拉钩。”
江澈伸出小拇指,林晚棠也伸出小拇指,两根手指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
下午,他们去坐了摩天轮。
摩天轮缓缓上升,脚下的游乐园越来越小,远处的城市越来越清晰。江澈趴在窗户上往外看,嘴里“哇哦哇哦”地惊叹。
“姐姐,你看那个楼,好高啊!”
“嗯,那是市中心的大厦。”
“还有那边,那是山吗?”
“对,那是我们这里的后山。”
摩天轮升到最高点的时候,停了下来。
江澈回头看着林晚棠,突然说:“姐姐,我想和你说个事。”
“什么事?”
“就是……”江澈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脸微微发红,“等我长大了,我想和姐姐结婚。”
林晚棠愣住了。
“我想娶姐姐做老婆。”江澈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姐姐对我这么好,又这么漂亮,我长大了要和你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
林晚棠看着他认真的小脸,忍不住笑了。
这孩子,才九岁,知道什么是结婚吗?
但她没有笑他,也没有打击他。她只是温柔地摸摸他的头,笑着说:“好啊,那姐姐等着。”
“真的吗?”江澈的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
“那我们说好了!”江澈又伸出小拇指,“拉钩!”
林晚棠笑着和他拉钩。
摩天轮继续缓缓下降,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照在两个人的脸上,暖暖的。
林晚棠看着江澈开心的笑脸,心想:童言无忌,等他长大了,自然会明白什么是真正的感情。
但这一刻,她是真的被这个孩子的天真和真诚打动了。
“姐姐,”江澈突然又问,“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不会离开我吧?”
林晚棠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俯下身,平视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不会的。姐姐永远都不会离开你。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永远都会。”
江澈笑了,笑得很开心。
“那我也永远陪在姐姐身边。”
……
那天晚上回家,江澈累得在公交车上就睡着了。
林晚棠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他的头靠在她肩膀上,小嘴微微张着,睡得很香。
她低头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这个小小的生命,是她往后余生里相依为命的“儿子”。虽然他只叫她姐姐,但在她心里,他就是她的孩子。
她想起白天他说的话——“等我长大了,我要和姐姐结婚。”
忍不住又笑了。
这孩子,真是天真得可爱。
可她不知道的是,这句童言,会在很多年后,成为她生命中最大的考验。
……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晚棠的直播事业越来越好。
她的粉丝数突破了一万,每天直播间都有几百人在线。礼物也越来越多,一个月能赚一两万。
为了满足粉丝的需求,也为了多赚点外快,她决定开始拍摄私房照片,做成纸质写真集售卖。
至于为什么不是电板的,因为她害怕那些暴露的私房照被全网乱传,虽然纸质也会被翻拍,但是多少有些心里安慰。
林晚棠几经波折,找了一个女摄影师合作,叫阿雯。
阿雯是个爽朗的姐姐,二十五岁,短发,笑起来很豪迈。她开着一家小小的摄影工作室,专门拍人像。
第一次见面,阿雯看着林晚棠,眼睛都亮了。
“我的天,你这长相,这身材,不去当模特可惜了!”
林晚棠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我这身高可当不了模特,就是想拍点照片卖钱,我的粉丝喜欢看。”
“私房照,我懂,没问题,包在我身上。”阿雯爽快地答应了。
拍摄的时候,阿雯很专业,不会像之前咨询的男摄影师,用那种色眯眯的眼神盯着林晚棠看。她只是认真地找角度,调光线,教她摆姿势。
“对,就这样,头稍微抬一点,眼睛看那边……好,别动……”
拍出来的照片效果很好,林晚棠很满意。
阿雯性格直来直去,直接问起她年纪轻轻怎么会去卖私房照,林晚棠简单说了一下——自己带着一个弟弟,需要赚钱养家。
阿雯听完,叹了口气:“不容易啊,小妹妹。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和姐姐说。”
从那以后,阿雯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妹妹,经常关照她,拍照片也只收成本价。
林晚棠一直小心翼翼地瞒着江澈自己做擦边直播这件事。
她只是告诉江澈,自己在做“直播带货”,就是在网上卖东西。
江澈不太懂,但也没多问。
他只看到姐姐比以前轻松了,陪他的时间多了,脸上的笑容也多了。
他很开心。
可他不知道,姐姐和他说的“直播带货”到底是怎么回事。
……
直到他十三岁那年。
那天是个周四。
林晚棠下午突然接到阿雯的电话,说有个客户临时取消了预约,问她能不能现在安排时间过来拍之前约的一组照片。
林晚棠看看时间——江澈四点放学,现在才两点,来得及。
她给江澈发了条微信:“澈澈,姐姐临时有事出去,你放学如果姐姐没来接你,先自己回家,冰箱里有吃的。姐姐有事,可能晚点回来。”
江澈回了个“好”。
林晚棠放心地出门了。
可她忘了一件事——电脑没退出。
江澈放学回到家,发现书房的门开着。
他本来没想进去,但路过的时候瞥了一眼,发现电脑屏幕还亮着。
“姐姐又忘记关电脑了。”他嘀咕着走进去,想帮姐姐关掉。
可当他走近,看到屏幕上的内容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是“晚晚”的主播后台界面。
粉丝数:28.7万。
本月收入:34682元。
累计收入:387562元。
还有桌面上一个打开的文件夹,他好奇打开后,发现里面是一张张照片——姐姐穿着各种暴露的服装,摆着各种暧昧的姿势。
江澈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呆呆地站在电脑前,看着那些数字,那些照片,好半天回不过神来。
原来……
原来姐姐一直在做这样的工作……
原来那些昂贵的补习班、那些精致的生日礼物、那些从未短缺过的零花钱……都是姐姐用这种方式赚来的……
他的眼眶湿了。
不是因为羞耻,不是因为愤怒。
而是因为心疼。
他太了解姐姐了。
她是那么努力、那么坚强的一个人,如果不是走投无路,怎么可能选择这条路?
他想起早些年,姐姐为了他吃的苦——每天起早贪黑,打那么多份工,累得脸色蜡黄,却从来不在他面前抱怨一句。
他想起那些夜晚,他蜷缩在沙发上等姐姐回家,姐姐回来时总是疲惫不堪,却还要笑着问他“今天在学校乖不乖”。
他想起那碗他煮的坨了的面,姐姐吃得干干净净,还说是“最好吃的面”。
原来,姐姐一直在用这种方式保护他,让他可以无忧无虑地长大。
而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帮不上。
江澈把脸埋进手里,无声地哭了起来。
那天晚上,林晚棠回到家,发现江澈坐在客厅里等她。
他的眼睛红红的,明显哭过。
林晚棠的心猛地一沉。
“澈澈?”她紧张地走过去,蹲在他面前,“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江澈抬起头看着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林晚棠的心里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想起自己出门前好像忘了关电脑……
完了。
“澈澈,”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江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了点头。
“姐姐……你的电脑忘关了。”
林晚棠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他看到了。
他都看到了。
她会不会看不起自己。
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怎么解释?
说姐姐是为了养活你才做这种工作的?那不是在道德绑架他吗?
说姐姐其实干得很开心?那也太假了。
她的嘴唇颤抖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倒是江澈先开了口。
“姐姐,”他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这些年你辛苦了。”
林晚棠愣住了。
“姐姐为了我,吃了很多苦,对不对?”江澈的眼眶又红了,声音有些哽咽,“那些……那些照片,那些直播,都是为了赚钱养我,对不对?”
林晚棠的泪水夺眶而出。
“澈澈……”
“姐姐不要哭。”江澈伸出小手,笨拙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我知道姐姐很辛苦。我不会觉得姐姐是坏女人,我只会心疼姐姐。”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姐姐,等我长大了,我一定会赚很多很多钱,让姐姐不用再做这种工作。到时候,姐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我会保护好姐姐的。”
林晚棠再也忍不住,一把将他搂进怀里,放声大哭。
这么多年的委屈、辛酸、压力,在这一刻全部倾泻而出。
而这个十三岁的少年,用他单薄却温暖的肩膀,默默承接着这一切。
“姐姐,想哭就哭出来吧……”江澈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里带着超越年龄的成熟,“有我在呢。我们是一家人,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在姐姐身边的。”
那一夜,两人抱在一起,林晚棠哭了很久很久。
直到哭累了,她才在江澈怀里沉沉睡去。
江澈轻轻把她公主抱到床上,给她盖上毯子,然后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她。
姐姐睡得很不安稳,眉头微微皱着,脸上还挂着泪痕。
江澈伸手,轻轻抚平她的眉头。
“姐姐,”他在心里默默地说,“等我长大了,我就娶你,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再也不用受苦,再也不用委屈自己。”
“我会保护你的。”
“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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