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今归同学共舞的边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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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今归同学与遗失物new
和今归同学共舞的边缘人
这世上所有的痛苦,都是由人与人之间产生。
争执、纷争、嫉妒、不平不满。
无论何种痛苦,都不可能只由一个人引发。
没有的东西才是幸福。从前的圣人是这么说的。
一点也没错。
所以,连唯一的人际关系都建立不起来的边缘人,才是这受诅咒的世界里唯一得救的存在
回家路上,我无意间把手伸进口袋,这才发现手机不在里面。
糟糕,来得及在教室上锁前回去吗?
我冒着冷汗,望向学校。
现在我正从学校回家,没有绕路去其他地方,所以会忘记带手机的地方只有学校。
不是忘在教室,就是放学后去的图书室。
我们学校自从有个笨蛋在空教室里干了蠢事之后,所有教室都会在放学后上锁。我们班负责锁门的是学生会成员今归同学。
学生会平常应该会工作到五点左右,她应该是在那之后才锁门的,我究竟来不来得及呢?我身上没有手机,也不知道现在几点。
我怎么会忘记带手机呢?我真想感叹自己的粗心大意。
对边缘人来说,手机没电是攸关性命的事态。
我完全无法想象明天没有手机撑过下课时间的画面。
顺带一提,我不会选择在教室充电。
教室的插座是属于现充的,边缘人是不被允许窃电的。
我一边祈祷教室空无一人,或是祈祷自己忘在图书室,一边转身前往学校。
外头和运动场因为运动社团发出的声音而吵闹,但教室大楼却非常安静。
我明明没做什么亏心事,却不敢在安静的走廊上发出脚步声,只好蹑手蹑脚地在走廊上前进。
因为对我这种与放学后的学校无缘的人来说,这里不是我该待的地方。
但如果说白天的教室是我该待的地方,那也不对。
我看见教室的门半开着。太好了,门还没关。
我急忙走进教室。
夕阳的余晖强烈地刺激我的眼睛。
在没有其他人的教室里,长发少女的轮廓在夕阳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清晰。
少女用手遮住嘴巴,看着被丢在桌上的手机。
咦?那支手机不是我的吗?
少女似乎察觉到声响,急忙转过身来。
我也惊讶地停下脚步。
眼睛逐渐适应阳光,我渐渐看清少女的长相。
那名少女是今归。
她活泼可爱、很会照顾人、成绩优秀,但不会因此骄傲自满,对任何人都很温柔,是大家的偶像。
这样的她正咬着手指,看着我的手机。
这是怎么回事?
话说回来,我有把手机放在桌上吗?
我应该有上锁吧?
万一里面的内容被今归同学看见,那可就惨了。
把边缘人的生态毫无修饰地呈现在优等生面前,就像把无码色色小说拿给相信白鹳会从卷心菜田里叼来婴儿的纯真少女看一样。
连那个今归同学都讨厌我,班上所有人一定都会变成我的敌人。
边缘人和被霸凌的人不一样。我终究只是个边缘人。我想当个边缘人。
她发现我之后,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手指和嘴巴之间架起了一座桥,反射着光芒。
我不禁脸红。
那煽情的光景对身为处男的我来说,刺激实在太强了。
相信白鹳会从卷心菜田叼来婴儿的纯真少女其实是我。不对,我不是纯真少女,而是恶心的阿宅。而且也不是少女,是少年。
今归同学似乎发现我在看她,连忙把手从嘴巴前面拿开,藏到背后。
“啊,那个,呃,阿贺……同学?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她困惑地叫着我的名字。
她刚才是不是在我说的话后面加了问号?
就算我是边缘人型的恶心阿宅,连名字都不记得也太过分了。
顺带一提,我连班上将近一半的人的名字都不记得。
不,我的事情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问题。
我尽可能装出冷静的样子,回答她那像是在掩饰的疑问。
“我刚结束社团活动。”
“咦?啊,对不起!我还以为阿贺同学是回家社……”
为什么你会以为我是回家社?因为我边缘人吗?因为我边缘人吗?
不过,我的确是回家社。
“对、对了,那支手机是我的。”
“啊,对、对不起!”
她慌慌张张地把手伸向手机。
我跑向桌子,把手放在手机上,阻止她这么做。
我现在的姿势,就像是把手放在今归同学的手上。
糟了!
我连忙把手拿开,但尴尬的沉默笼罩着我们。
不管怎么想,我都太拼命了。这样就像是在自白手机里有见不得人的东西。
“啊、啊哈哈……”
我露出暧昧的笑容,试图掩饰尴尬。
今归同学似乎也觉得尴尬,浅浅一笑。
“你还在用传统手机,真奇怪。”
奇怪不奇怪不重要,拜托你快点放开手机。
我盯着她的手。
没有一丝伤痕的漂亮手。
和她的手相比,我的手机简直像粗制滥造的垃圾。
啊,那是垃圾。不嫌弃的话,直接丢掉吧。
我差点脱口说出这种莫名其妙的话。
“好久没看到这种手机了。你用几年了?”
“国中入学时父母买给我的,已经四年了吧。”
这种事不重要吧。我这么心想,回答道。
“四年……”
她喃喃自语。
她将没有拿手机的那只手移到嘴边,轻轻咬着手指。
她若有所思,望向远方。
“那、那个,今归同学?”
我的声音和视线,似乎终于让她意识到自己的行为。
她的白皙脸颊转眼间泛起红晕。
即使在夕阳的红中,也能清楚看见她的脸红。
“那、那个,不是的!不是的!”
不是的,不是什么?
我什么都没说啊。
话说回来,她慌张得真夸张。为什么慌张成这样?
我可是校园种姓制度最底层……不,干脆说是局外人,她以为我会加害于她吗?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她该不会以为最底层的都是野兽吧?
从权力平衡的角度来看,该慌张的是我,不是她。
不过像我这种种姓地位低的人,反而会误以为自己不受人讨厌,可以自由地待在种姓制度之外。
毕竟边缘人不会和任何人产生利害关系嘛。因为只有自己一个人,没办法和别人组成小团体。
“那、那个,其实我有咬手指的习惯。”
我这才发现,她误以为我是在责备她咬手指。
今归同学慌张辩解的模样很可爱,我无法直视,别开了脸。
“这样啊,真是个可爱的习惯。”
面对突如其来的神秘自白,我只能这么回答。
无言的寂静横亘在我们两人之间。
哇啊——!!我搞砸了!!不该说她可爱的!!她肯定会觉得我很恶心!!
“抱、抱歉,那我回去了!!”
我从愣住的她手中抢过手机后,逃也似地,不对,我真的是逃也似地离开了。————————————————
我来教室上锁,为了以防万一,确认有没有学生留在里面。
“没有人在呢——?”
我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在后,发出徒具形式的呼喊。
好累。
我轻轻叹了口气。
明明没有人在,但光是待在教室里,就让我有些紧张。
真愚蠢。
我自嘲地笑了笑。
然后,我穿过桌子之间走着,突然听见“喀”的一声。
在安静的教室里突然响起的怪声,让我的肩膀抖了一下。
有人在吗?
我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地板上掉着一个黑色的块状物。
我走到桌子前,清楚地看出了那是一支手机。不是智能手机,而是俗称传统手机的那种。好久没看到了,这是谁的呢?
刚才的声音是我稍微撞到桌子,连我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程度,掉在桌上的手机发出的声音。
我弯腰捡起那张纸,把它放在桌上。
我居然被这种东西吓到。
我烦躁地把手指放进嘴里。
咬。
牙齿夹住手指,指甲变形。
我陷入沉思,暂时把意识从现实抽离。
回过神时,我看见一个人影看着我。
那个人影正面迎着夕阳,全身被照得通红。
那是个戴着厚重眼镜,看起来很土气的少年。
他是……阿贺同学。
我有记住所有同学的长相和名字。
虽然不是因为这样,但我马上就认出他的名字。
不过除了我以外,一定没几个人看到他的脸马上就能想起他的名字。
说不定连班上同学都有人不知道他的名字。
他就是这么没有存在感的男生。
他眯起因为刺眼的阳光而眯起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
他的视线让我想起自己咬着手指,慌忙把手藏到身后。
“啊,那个,那个,阿贺……同学?你怎么会在这个时间来学校?”
他到底怎么了?
他应该没有参加社团,而且他一下课就会马上离开学校,所以这个时间他不可能在学校。
“我刚结束社团活动。”
这句话让我大吃一惊。我到底误会了什么?虽然他看起来实在不像有参加社团,但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参加了什么样的社团呢?
“咦?啊,对不起!我还以为阿贺你是回家社的……”
“然、然后啊,那支手机是我的。”
阿贺同学有些粗鲁的语气让我慌了手脚。
“啊,对、对不起!”
我得还他才行。
我朝手机伸出手。
结果他跑了过来,把手放在我手上。
我吓了一跳。虽然他马上就收回手,但他这么讨厌我碰他的手机吗?我做了什么惹他讨厌的事吗?
“啊、啊哈哈……”
他尴尬地笑了。
我无法忍受这种尴尬,于是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你用传统手机还真特别。”
他看着手机,没有回答。
“我好久没看到了。你用这个几年了?”
“我上国中时父母帮我买的,所以已经四年了吧。”
“四年……”
这样啊。已经用那么久了。
“那、那个,你要现在还我吗?”
阿贺同学担心地看着我的脸。
这时,我才发现自己下意识地咬起了指甲。
“那、那个,不是的!不是那样的!”
他大概觉得突然咬起指甲的我很可疑吧。
不能让任何人觉得我可疑。不能让任何人讨厌我。
“那、那个,我其实有咬手指的习惯。”
莫名其妙的辩解。我到底在说什么啊?
然而,他却笑着回答我莫名其妙的发言。
“这样啊,真是可爱的习惯呢。”
我愣住了。
“抱、抱歉,那我先回去了!”
他从我手中接过手机,就这么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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