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享之夜
텍스트 소설
第1章温水煮蛙new
共享之夜
何嘉远到家时,客厅只亮着一盏落地灯。
玄关的拖鞋摆成四十五度角,鞋头朝外。沈悦的习惯,十年如一日。他把公文包放在鞋柜上,没换衣服,先走进厨房。
灶台上扣着一盘菜,保鲜膜蒙着,边缘的水汽凝成细珠。红烧排骨。周三固定菜单。
他揭开保鲜膜,用手捏了一块,站在料理台前吃完。
骨头扔进垃圾桶时,他的目光落在冰箱门上贴的课程表,沈悦用彩色马克笔画的,周一水彩、周二素描、周三油画。
周三她带晚课,九点半才到家。
现在是九点十五。
“回来了?”
声音从卧室方向传来。
何嘉远转头。
沈悦站在走廊口,头发还湿着,肩上搭着一条褪色的蓝色浴巾。
浴巾边缘盖住锁骨,布料旧得透出里面内衣肩带的轮廓。
黑色。
不是她日常穿的肉色。
“今天提前下课了?”他问。
“学生请假。剩一个,我就让课代表盯着。”沈悦用手拢了一下头发,水珠顺着腕骨滑到肘弯,“菜凉了,我给你热一下。”
“吃了两块,不饿。”
“你总说不饿。”
她从走廊口走过来,经过他身边时,浴巾蹭过他的手背。湿的,凉的。香波的味道,超市开架那款,山茶花味,用了七年。
何嘉远看着她打开煤气灶,把排骨倒进炒锅里。
火焰腾起时,她脸上的轮廓被照出一层暖橙色。
三十五岁,眼角开始有细纹,嘴唇在冷光灯下偏干。
她没有化妆,眉毛只画了一半。
他记得第一次见她时她也这样,眉毛画一半,回头看他,手里还攥着眉笔。
那是十一年前,工地项目部临时办公室,她来送学生的写生作业。
风吹翻一沓图纸,他蹲下来捡,她也蹲下来。
两个人的手同时按在同一张图纸上。
她抬头,眉毛只有左边画完。
后来他告诉她,他在那一刻就想娶她。
现在他不确定,那天他到底是被什么击中的。也许只是因为她蹲下来时,锁骨在领口下露出一截。
“这周六我妈问我们去不去。”沈悦背对他,锅铲刮过铁锅底部,声音刺耳。
“去干什么?”
“吃饭。她做了腊肉。”
“周六可能要加班。”
“你上周也这么说。”
沈悦关火,排骨重新装盘,端到餐桌上。碗筷已经摆好了,一人一份,筷子横放在碗上,规矩得像餐厅摆台。
何嘉远坐下。
沈悦没有坐,她站在桌边,用干毛巾擦头发。
浴巾领口随着手臂的动作一开一合,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
那皮肤上有一颗痣,在左胸上方三指的位置。
他十年前第一次用手指碰它时,她的乳头在他拇指下变硬了。
现在他低头扒饭,排骨的酱油味盖过了山茶花香。
“何嘉远。”
“嗯。”
“你妈昨天给我打电话了。”
他抬头。沈悦还在擦头发,但动作慢了。
“说什么?”
“问我们什么时候要孩子。”沈悦把毛巾搭在椅背上,坐下来。
她没有盛饭,只是转着桌上的水杯,“我说还在考虑。她说三十五了,再不考虑就晚了。”
“你怎么回的?”
“我说,知道了。”
何嘉远放下筷子。
客厅的挂钟敲了一下,九点半。周三晚上九点半,按惯例他该去洗澡了。洗完澡,关灯,做爱。这是他们的周三。
“你觉得呢。”沈悦忽然问。
“什么。”
“孩子。你真的还想要吗?”
她的声音不高,但尾音没有上扬,不是问句的语调。她在确认什么。
何嘉远看着她的脸。半干的头发贴在脖颈两侧,水渍在锁骨凹陷处还没干。她也在看他,目光直直对着他,没有躲。
“要。”他说。
沈悦点了点头,站起来,走进卧室。
何嘉远把碗筷收进洗碗池。水龙头拧开,热水冲在碗底,油脂化开的味道混着洗洁精的柠檬香。他洗完两只碗,又把炒锅刷了。灶台擦了三遍。
进卧室时,沈悦已经侧躺在床上,背对着门。
床头灯开着。
暖黄色灯光打在她肩上,旧浴巾换掉了,换成那件灰色棉质睡裙。
睡裙的下摆卷到膝盖以上,露出小腿。
左腿压在右腿上,脚踝处一圈淡粉色的环形疤痕,在暖光下泛着比周围皮肤亮一点的哑光。
他知道她用粉底遮它。夏天遮,冬天也遮。十年了,他没问过原因。
何嘉远脱掉衬衫,解皮带。裤子褪到脚踝时,他闻到自己身上的汗味,工地跑了一天,腋下和领口都是酸的。
“我先冲一下。”
浴室的水声盖住了沈悦的回答,如果有回答的话。
热水打在左肩的疤痕上,发痒。
那块烫伤是三年前在工地上留下的,钢管焊接时的火花溅进衣领,烫掉了拇指盖大小的一块皮。
愈合后皮肤凸起来,颜色比周围深,触感像一层蜡。
沈悦第一次碰到它时,他的身体往后缩了半寸。
她再也没碰过那里。
何嘉远关水,擦干。
镜子里的身体:三十五岁,肚子上还没赘肉,但胸肌线条比五年前模糊了。
他把浴巾围在腰间,用力挺了一下胸,又放下来。
回到卧室,沈悦还是那个姿势。
他躺下来,床垫陷下去一片。
弹簧发出一声短促的吱嘎。
他的手从她腰侧穿过去,轻轻揽住她的腹部,棉质睡裙下面,腹部柔软,呼吸起伏均匀。
她没转身。
他把吻落在她后颈。那里还有洗发水的湿气,发根凉凉的。嘴唇贴上去时,她的颈部肌肉微不可查地绷了一下。
然后松开。
这是他们的固定开场。
从第一年到第十年,这套动作已经不需要任何信号。
像一段编好的程序,他的嘴唇碰到她后颈的第三秒,她会把腰往后挪半寸,让臀部贴住他的髋骨。
他会在这时候把手从腹部移到她的乳房上。
隔着睡裙,掌心覆盖,五指由外向内收拢一次。
今晚她挪腰的时间慢了。比平时晚了一拍。
但挪了。
何嘉远的手按部就班地上移。
掌心托住左乳。
棉布下面没有内衣,周三她从来不穿。
乳头在他掌心,软的。
他用拇指外侧刮了一下,乳头开始变硬,顶着棉布,触感从柔软变成一颗硬点。
沈悦呼了一口气,鼻腔里出来的,很短。
他的另一只手从她腰下穿过,把她翻过来。她顺着他的力道转身,脸朝向他,但眼睛没有看他的脸。目光落在他下巴以下,喉结的位置。
他低头吻她。
嘴唇先碰嘴唇,闭合的。
然后他的舌尖抵开她的下唇,伸进去。
她嘴里的味道,晚饭前的漱口水,薄荷味,凉丝丝的。
她的舌头回应了一下,幅度很小,舌尖碰了他的舌侧,然后退回去。
何嘉远的手往下移,撩起睡裙下摆。手指碰到她大腿内侧时,沈悦把腿分开了。
不是主动张开,是让。
像打开一扇没锁的门,你可以进去,但没有人邀请你。
他把手按在她两腿之间。
阴毛刮过,只剩短茬,有点扎手。
这是他上个月建议的,她说好,当晚就剃了。
现在那些新长出来的硬茬戳着他的指腹。
他找到阴蒂,软,干燥。
指尖按住,顺时针揉了四圈。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响。
不是呻吟。是那种,把气从喉咙压出去的声音。像搬重物时发出的闷哼。
他继续揉,频率加快。她的阴道口开始有湿意,不是涌出来的那种,是一点一点渗。他指尖触到湿润时,把中指推进去。
里面是热的。
手指进入的瞬间,沈悦把脸埋进枕头边缘。
她做这个动作已经十年,先偏头,再埋脸,嘴唇压在枕套上,鼻息打在枕面。
何嘉远知道接下来她会把枕套攥在手里。
她每次都会。
这次也是。
她手指攥住枕套边缘时,他想起那块排骨。保鲜膜蒙着,边缘水汽凝成细珠。他进门前站在玄关换了鞋,鞋头朝外摆好,和她摆的那双并列。
他抽出手指,翻身压上去。
进入时两人同时吸气。
她阴道内壁裹住他,湿滑但不够滑,进入的前两寸有摩擦的涩感。
他把腰再往前送,全根没入。
她体内紧了一下,不是高潮,是适应。
阴壁肌肉做了一个快速的收缩-松弛,像手掌握拳再松开。
何嘉远开始抽送。正面位,他在上面。
频率是多年磨合出来的:先缓后急,四浅一深。
浅的时候龟头留在阴道前三分之一,深的时候龟头顶到宫颈口。
沈悦会在深的那一下从鼻腔发出短促的气音,不像呻吟,像被推了一把。
今晚的气音比平时响了一度。
他低头看她的脸。
枕套遮住了半张,只露出眉毛和闭着的眼睛。
眉间拧着,不是疼,是那种,做一些需要集中注意力的事时的表情。
她在感受什么。
也可能在想什么。
他的手撑在她肩膀两侧。左肩的烫疤离她脸很近,如果她睁眼,会看到那块不规则的凸起。她没睁眼。
何嘉远加快了频率。四浅一深变成三浅一深,再变成两浅一深。
她的阴道开始分泌更多液体,抽送时有了水声。
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很明显。
床垫的弹簧跟着他的节奏吱嘎作响,和楼下冰箱压缩机的声音混在一起。
他感觉到自己的腰开始酸。大腿后侧的肌肉绷紧,阴囊收紧。
“要到了。”他说。
沈悦没有回答。
他把腰弓起来,最后一次深顶,龟头挤到宫颈口时停住。
精液射出来,一股一股,打在阴道内壁上。
他射精时习惯闭眼,但他今晚强迫自己睁着。
他看见沈悦在他射精的瞬间,眉心拧了一下,然后松开。
不是高潮。她没到。
他退出来,翻身躺平。精液混着她的体液从阴道口流出来,洇湿了身下的床单。她没擦。每次都是等他自己拿纸巾。
何嘉远从床头柜抽了两张纸巾。先擦自己的阴茎,从龟头到根部,两下。再递一张给她。
她接过去,夹在两腿之间,没擦。
“今天工作累了?”他问。
“还行。”
沈悦把手肘挡在眼睛上。不是遮光,床头灯还开着。这个动作遮的是她自己。
何嘉远关了灯。
黑暗里,他听见她翻身。床单窸窸窣窣,弹簧吱嘎。她的背再次对着他。他们之间的距离隔着一个手掌的宽度,和做爱前一模一样。
楼下的冰箱压缩机停了。
房间一下子安静到可以听见走廊里挂钟的秒针跳动。
然后沈悦的呼吸频率慢下来。不是睡着了,是趋于睡眠。那种刻意放缓的呼吸,强迫自己进入睡眠程序的呼吸。
何嘉远看着天花板。
石膏线在黑暗中隐约可见,有一条细微的裂缝从墙角延伸到吊灯底座。
裂缝已经在那里三年了,他没有补。
他知道它在,每次躺下来都会看见,但第二天早晨就忘了。
他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来,凌晨十二点零三分。
微信有一条新消息。公司群里的,项目经理老周发了张工地图,问明天材料进场的事。他划掉。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栏输入了一个网址。
页面跳转。
白色背景,深灰色字体。导航栏写着三个字:交换岛。
论坛的配色很克制,没有广告弹窗,没有露骨的图片。
注册入口藏在一篇长文底下,标题是《如何确认你们准备好了一次交换》。
他第一次看这篇文章时喝了三杯水。
今晚他不是来看文章的。
他点进“经验分享”版块。
最新的帖子发在四十分钟前。标题:《第三次·她是第一次在他面前哭》。发帖人的ID是一串字母和数字,没有头像。
何嘉远往下滑。
帖子内容不长,但某些句子让他拇指停住。一段关于交换对象如何触碰楼主妻子脚踝的描写。
他的拇指按在屏幕上,指腹压得发白。
然后他把页面滑到最底部。
注册按钮。
他已经注册过了。账号和密码记在手机备忘录里,加了锁,锁屏密码和手机解锁密码不是同一个。沈悦不知道。
他退出浏览器,把手机放回床头柜。
屏幕暗掉时,他的心跳还没有恢复到静息频率。
沈悦在他身后翻了个身。这次不是背对他,她转过来,面向他的背。他感觉到她呼出的气流打在肩胛骨之间,温热,均匀。她的手没有伸过来。
他想起刚才在论坛看到的那一行字。陌生人的妻子在交换对象面前哭了出来。
沈悦今晚没有哭。她从来没在他面前哭过。不是忍,是根本不需要。做爱这件事,对沈悦来说似乎从来不值得哭。
他把枕头翻了个面,脸埋进凉的那一侧。
外面的走廊里,挂钟敲了十二点半。
周三过了。
周六还有一次。
周六他会关灯,正面位,在上面。
她会把脸埋进枕头边缘,会攥枕套,会说还行。
何嘉远闭上眼睛。
他在心里重新背诵那个网址。交换岛,注册,点击确认时需要上传夫妻双方持证合照。
他还没有给沈悦看。
还没有。
……
周五晚上下雨。
何嘉远从工地回来时已经快十点了。衬衫贴在背上,雨水和汗水的混合物,发酸。他在玄关脱了鞋,鞋头朝外摆好。
沈悦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摆着iPad。屏幕的光打在她脸上,把眉毛的弧度描成淡蓝色。
“有吃的吗?”
“厨房。番茄炒蛋。”
何嘉远热了饭菜,端到茶几上。沈悦没有抬头。她的手指在iPad屏幕上滑动,速度不快。
“在看什么?”
“作业。美术课的学生作业。”她点击屏幕,放大一张水彩,眯着眼看了几秒,“这张构图歪了。”
何嘉远咬着筷子凑过去看。
屏幕上确实是一张水彩,一个青花瓷瓶和两个苹果。
但他看见的不是水彩。
他看见的是iPad底部Dock栏里那个浏览器的图标。
和旁边那个备忘录图标。
“怎么了?”沈悦抬头。
“没事。”
他扒完最后两口饭,去厨房洗碗。水流声里,他听见沈悦合上iPad的保护套。磁吸扣啪地弹上。
“何嘉远。”
他关了水龙头。
沈悦站在厨房门口。灰色睡裙,头发干的,用一根铅笔随意地盘在脑后。她手里没有iPad。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有。”
“你盯着碗看了快一分钟。”
何嘉远低头。手上那只碗已经洗了三遍了。碗底的釉面被钢丝球刷出细密的划痕,在灯下反着哑光。
他把碗放进沥水架。
“工地上有点麻烦。”他说,“材料商那边交货延期了,甲方在催进度。”
沈悦看着他。她的目光落在他左肩,那块烫疤的位置。他没穿上衣,只穿着背心,肩带刚好盖不住那圈深色的凸起。
“那你周六还去我妈那儿吗。”
“去吧。”他擦了手,“周末不去,她又该打电话了。”
沈悦点了点头,转身走回客厅。
何嘉远站在厨房里,听着外面的雨声。雨打在抽油烟机的排风管上,像有人在用手指敲铁皮。
那个网站的事,他今晚得说。
不是想说。是必须说。入会审核需要夫妻双方持证合照。他一个人拍不了。
他把手擦干,走进客厅。
沈悦重新拿起iPad,铅笔还在头上。
她看屏幕的姿势很端正,背挺直,脖子向前微倾,和学生时代坐在画架前时一样。
“沈悦。”
“嗯。”
“我有件事,”
“等一下。这张也歪了。”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画了个红圈,标注在作业批注栏。笔触利落。
何嘉远在她旁边坐下。沙发垫陷下去,她的身体往他这边倾斜了一个角度,但她没有靠过来。
他等着她批完。
雨声。iPad触控笔点屏幕的哒哒声。挂钟的秒针。
然后沈悦放下笔,转头看他。
“说吧。”
何嘉远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没有准备好开场白。
他准备了三天,在心里,在浴室,在堵车的高架上。
每次都在开场白之前停下来,像碰到一块不敢揭的痂。
“有个东西想给你看。”他说。
声音比预想中平静。
沈悦把iPad递给他。他接过时,指尖碰到了她的手背。她的皮肤不凉不热。
他打开浏览器,输入网址。
页面加载的那几秒,客厅里只有雨声。他的手心开始出汗,汗沾在iPad背面,滑腻的。
网页跳出来。
白色背景,深灰色字体,导航栏三个字:交换岛。
沈悦看着屏幕。她的表情没有变化。没有皱眉,没有张嘴,没有往后退。她只是看着那个页面,像在看另一张构图歪掉的学生水彩。
然后她伸出手。
手指在屏幕上往下滑了一下。
又滑了一下。
滑到“如何确认你们准备好了一次交换”那个标题时,她的手指停住了。
“你看过这篇吗。”她问。
“看过。”
“看完之后呢。”
“注册了。”
沈悦把iPad放在膝盖上。屏幕还亮着。她的拇指在屏幕边缘来回蹭了两下,那个位置,贴过创可贴,撕掉后的胶印还没完全褪色。
雨打在排风管上。铁皮的共振从厨房传过来,闷闷的。
“所以你给我看这个,是想,”
“想听听你的看法。”何嘉远说。
“只是听听?”
“嗯。”
沈悦拿起iPad,把他刚才滑过的页面重新滑了一遍。速度比他慢。她在那篇长文上停的时间更长,长到他怀疑她在读第二遍。
然后她把iPad锁屏,放在茶几上。
“你知道这种网站的入会要求。”她说。不是问句。
“知道。”
“夫妻双方持证合照。”
“嗯。”
沈悦站起来。铅笔还插在头发里,睡裙的下摆已经落回膝盖以下。她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看着外面的雨。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看这个的。”
“两周前。”
“两周前。”
她重复这三个字时,语气平得和说“还行”时一模一样。
何嘉远看着她的背影。灰色睡裙在窗边的暗处变成了一团模糊的轮廓。
“你生气了。”他说。
“没有。”
沈悦转过身。
“我只是在想,”她把窗帘拉上,手指还攥着布料边缘,“你看了两周,注册了账号,然后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做了两周的周三和周六,然后今天才给我看。”
她把“然后今天”咬得很轻。
何嘉远没有说话。
沈悦走回沙发,坐到他旁边。
这次她把腿蜷起来,侧身靠着沙发扶手。
脚尖抵着他的大腿,凉的。
他的体温透过裤料传过去,她的脚趾慢慢变暖。
“给我看看那个论坛。”她说。
何嘉远把iPad重新解锁。
他点进了“经验分享”版块,翻到几篇高回复的帖子。
标题从《第一次交换后的四十八小时》到《我看着他碰她的那天》,每一篇的语气都像病友交流,不像色情网站。
沈悦凑过来看。铅笔的笔尖擦过他的耳朵。
她读帖子的速度比他慢。每一行都看。看到某一段时,她的呼吸节奏发生了轻微的变化,不是快,是停了一瞬,然后恢复正常。
那一瞬何嘉远感觉到了。
他的大腿肌肉绷紧了一下,又松开。
沈悦把iPad推回他手里。
“所以这些人都说,交换让他们的婚姻变好了。”
“不是都。也有说不如从前的。”何嘉远说,“但那些帖子被删了。”
沈悦盯着他。
“你去翻了删掉的帖子?”
“没有。只是在搜索引擎的缓存里看到过几条残留的。”
这句话说出来后,厨房里冰箱压缩机正好启动。嗡嗡的低频噪音填满了沉默。
沈悦站起来。
何嘉远以为她要走了。
但她只是走到餐桌边,拿起那杯凉掉的水,喝了两口。
喉结,不,她没有喉结。
她的喉咙动了一下,水咽下去,杯子放回桌面时发出了轻轻的一声响。
“你想试。”她说,背对他。
何嘉远没有否认。
沈悦转过身。灯从她身后打过来,脸在阴影里,只看得见眼睛的反光。
“你觉得试了之后呢。”
“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敢注册?”
“因为知道才不敢。”他说。
这句话从他嘴里出来后,他自己也怔了一下。
沈悦走回来,在他面前站住。低头看他。他坐着,仰头对上她的眼睛。那个角度让她的脸显得年轻了一些,下巴的线条收得很紧。
“何嘉远。”
“嗯。”
“你的安全词是什么。”
他一愣。这个词在一个小时前还不存在于他们之间。
“……还没想。”
“那就想一个。”沈悦说,“在给我看那个网站之前,你应该想好的。”
她伸手把他推开了一点,然后在他旁边坐下。这次她靠得很近,肩膀挨着肩膀。棉质睡裙的袖子蹭着他手臂的皮肤。
“打开。”她说,“那个注册页面。”
何嘉远打开页面。
夫妻双方持证合照。
沈悦看着那行字,从头发里抽出铅笔。头发散下来,落在肩上,落在锁骨上。她用手把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照片,你什么时候要。”
她的声音里没有颤抖。也没有兴奋。只有一种何嘉远不熟悉的平静。那种平静像她批改学生作业时的语气,线歪了,重画。
“等你准备好的时候。”他说。
沈悦把脚从沙发垫上放下来。脚踝的疤痕在灯光下泛着淡粉色,那道环形的烫痕沿着胫骨往上绕了一个不规则的圈。
她没有回答。
但她的手伸过来,搭在何嘉远的手腕上。
她的指甲剪得很短,边缘修得圆润。
那个触感,他认识,每次做完爱她会用这种力道扶着他的手臂让他退出来。
只是这一次,她还没有让他进去。
也没有背过身。
窗外的雨小了。排风管上的敲击声从密集变成稀疏,像有人在用手指一根一根松开。
何嘉远把手腕翻过来,掌心朝上。
沈悦的手还在他手腕上,没有握住,只是搭着。
像一张还没填写内容的表格。
……
周三和周六之间的周五,雨水把这座城市泡了整夜。
何嘉远在凌晨两点最后一次刷新交换岛的页面,看到一个更新,入会审核排期,下一轮在两周后。
他把日期截下来,存进那个加锁的备忘录。
沈悦在他身后呼吸均匀。他以为她睡着了。
但当他放下手机时,她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拍什么角度。”
他转头。她背对他,姿势没变。
“照片。”她说,“证件照还是,”
“半身。不需要太正式。网站上的范例是,夫妻站在一起,手持身份证,在客厅或者卧室。”
安静了几秒。
“这周六做完再拍。”沈悦说。
她说的是“做完”,不是“吃完饭”。何嘉远听懂了。
周六是他们的固定日。关灯,正面位,他在上面。
但这一次周六之后,他们不再是只有彼此的人。
窗帘缝隙漏进路灯光,在天花板上画了一条缝。和石膏线那道裂缝并列。两条缝,一条是光做的,一条是屋子的。
何嘉远把手伸过去。
手背碰到沈悦的脊椎。隔着棉布,那排骨头一节一节凸起,像一串还没有被扣上的锁扣。
她没有躲。
也没有贴过来。
他们就那样躺着,他的手背贴着她的脊椎,她的脚踝在黑暗中泛着看不见的粉。
窗外,雨停了一小会儿。
然后又开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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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
最近有一档真人秀综艺节目【明星到我家】大火,好多人都喜欢看。 老婆艺文也着迷的不得了,期期都追着看,而且是不仅看,还时不时会把自己代入到那些明星扮演的角色,嫌弃张XX不理解人,林XX不会干家务事…还不屑地表示,那些女明星们太高傲了,若换做是她的话,肯定会全情投入扮演好媳妇的角色! 老婆是大城市的娇娇大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在家被父母疼,嫁人后被我这个老公疼。可奇怪的是,艺文特别向往农村的生活?! 有一次,还跟我开玩笑说,她上辈子一定是农村人的媳妇,在家相夫教子,孝顺公婆,和睦姑嫂…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心想,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 这几年,受网络影响,接触到不少淫妻绿母奸妹妹的文章,其中,最戳我性癖的就是,都市高贵人妻熟妇少女们,心甘情愿死心塌地给底层农民工生儿育女,传宗接代。 简直,看一回射一回。 而老婆那天的玩笑话,一直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越想越觉得要去实践一番,不给人生留遗憾!
李韵仪28岁,身高160公分,体重50公斤。 她有一个在企业当主管的老公——杨纲,杨纲是极品三高男。 身高高、学历高、年薪高,两人结婚三年,一直都是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她拥有男人最迷恋的“微肉”身材——36E的巨乳柔软沉甸甸,充满弹性却带着自然的下垂感;腰肢柔软,小腹有一层薄薄的软肉;臀部与大腿也带着诱人的肉感。 她自己却总是对身材不满意,总觉得“结婚前我很瘦,现在生完孩子后就变胖了……”每次照镜子都会忍不住吸气,把小腹收得紧紧的。 这天,她站在镜子前。本来想换运动内衣,却又怕麻烦,随手套上原本那件性感款式的黑色蕾丝内衣——罩杯很低,蕾丝花边精致,胸前有小小的蝴蝶结,把她36E的巨乳衬得更加丰满诱人。 她再套上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和黑色瑜伽裤,就出门了。 健身房是家里附近新开的高级会馆,正在推出新会员试听体验课。她心想就去试试看。
温暖的季风H版
都市
这也是一个同人的同人。 原着中,男主重生后和被霸凌的温暖最后走到一起。 作者将原着中,和温暖的H放在了开头。而其他的女主,都将被不同的意外给H掉。 这是一个纯肉的给兄弟们冲的中篇,剧情只有关键节点的。
屋里仅有的光源是床头的一盏落地灯。 米白色的灯罩把光滤得很软,光晕在天花板上晃,映着床上那团正被撞得起伏的美肉。 “啪。啪。啪。” 肉体拍打声一下接着一下,弹回来,又被下一下盖过去。 她跪着,膝盖陷进床垫,被顶得往前滑半寸,又被身后那只烫得吓人的手扣着胯骨拽回来。 两团胸肉压在皱成一团的床单上,从侧面挤出白腻的弧,随每一下撞击往前甩,乳尖擦着绸缎面,磨得又硬又痒。
明亮的教室里,秋日的晨光透过洁净的窗户,洒落在崭新的课桌椅上,为这片熙攘空间镀上一层柔和金边。高三新学期的第一天,空气中弥漫着兴奋与些许紧张的混杂气息。你——陈明远,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眼神不自觉地被教室前排那个熟悉的身影吸引。 苏雪凝,一袭整洁校服勾勒出她优美身形,如雪瓷肌在窗外光线中泛着微光。乌黑亮泽的秀发被高高束成马尾,一丝不苟地垂落在她纤细的脊背。她那张精致如雕塑的完美五官,此刻依旧带着一贯的清冷淡漠,眼神专注地落在面前摊开的课本上,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她那气质清冷的优雅姿态,仿佛是误入凡尘的仙子,与周围略显喧闹的普通学生格格不入。 班主任洪亮的声音在教室前方响起,打破了这份表面的平静:“同学们安静一下,我们班新学期有两位转校生。”他手中的点名册轻轻拍在讲台上,视线扫过满屋的学生,最后定格在教室后方。“沈泽,你坐到苏雪凝的旁边。”
妒火仙途
调教
他是修仙世界最卑微的存在……宗主流落在外的私生子,修为垫底的废物,被塞进全宗女弟子最多的山峰,给天才师兄当陪衬。 林恒本打算低调苟活,远离所有人的女人。 但问题是…… 大师姐段书云端庄冷艳,却总在他修炼时“恰好”路过。 三师姐冷清秋嘴毒心硬,偏偏在月光下红了耳根。 四师姐云瑶热情如火,直接堵在他洞府门口不让他睡。 小妖女姜彩妍古灵精怪,笑嘻嘻地喊他“哥哥”。 就连高高在上的师尊梦雨桐,看他的眼神也一天比一天不对劲。 而那个被所有人追捧的天才师兄叶天,嫉妒值正在疯狂飙升。 更离谱的是……林恒发现自己觉醒了一个诡异的体质:每当他的女人与别人发生关系,他的修为就会暴涨。 别人戴绿帽是耻辱。 他戴绿帽,是修炼。 纤云峰的夜,越来越不安静了。 “林师弟,今晚来我洞府,师姐教你一套双修功法。” “师尊说今晚要单独指点你修炼。” “林恒,你今晚要是敢不去,我就把你洞府的门拆了。” 五位绝色师姐,一位冰山师尊,一个妒火中烧的天才师兄。 欢迎来到纤云峰。 在这里,修为和绿帽成正比。
上海市的盛夏,霓虹如织,泼洒在寸土寸金的CBD商圈。 晚上十点,星途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 落地窗俯瞰整座城市的夜景,奢靡繁华尽收眼底。 办公桌后坐着的女人,是整个上海市商界公认的天花板——苏清颜。 今年二十八岁,二十五岁时白手起家三年将科技公司做到上市,手握数十亿市值,是圈子里最年轻、最惊艳的女总裁。 她是标准的高冷御姐,眉眼精致冷艳,瞳色偏淡,自带疏离的漠然,从无半分柔媚姿态。 一身剪裁极致的黑色真丝西装套裙,衬得身姿高挑挺拔,腰肢纤细紧致,肩颈线条流畅利落,比例完美得无可挑剔,每一寸身段都透着高级又清冷的质感。 172高挑的身材加上胸前傲人的D罩杯,绝美的脸孔完美的身材,一双修长的大长腿绝对可以入选全国十大美女之列。 外人眼中的苏清颜,永远冷静、理智、美丽、高冷的女人,是商界里一朵只可远观没人敢亵渎的高岭冰花。
被老公蒙住了双眼
都市
我赤身裸体地躺在床上,双眼被一根柔软的黑色丝带蒙住,彻底剥夺了视觉。双手则被反剪在身后,手腕处传来了丝带打结后紧缚的触感。这种完全的束缚感让我既紧张又兴奋,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丈夫粗糙的手掌在我光洁的肌肤上游走,从我脆弱的锁骨开始,一路向下,掠过我挺立的双乳,指尖在乳晕上轻轻画着圈,最后缓缓滑向我平坦的小腹。 我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在他的触碰下战栗,乳头已经硬得发疼。这种未知的黑暗让我对触觉的感受变得异常敏锐。我知道,今晚的性爱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丈夫在晚饭后就告诉我,他为我准备了一个特殊的“惊喜”,一个能让我体验到前所未有的快感的礼物。现在,我躺在这里,任由他摆布,内心充满了期待与好奇。
初秋的晨风裹着一丝凉意掠过操场,三千余名师生整齐列队,黑压压的人头铺满了整个广场。 朝阳刚刚爬上教学楼的屋顶,金色的光芒像一层薄纱洒在升旗台上的那个身影上。 我的母亲,王美凤,正缓步走向话筒。 她今天穿了一套剪裁极为考究的深灰色职业套裙,收腰西装外套将那截不盈一握的蜂腰勒得惊心动魄,而腰线以上的起伏却根本不是任何一件正经外套能约束的。 K罩杯的巨乳将西装前襟撑得几乎要裂开,两团饱满到失真的肉球在布料下隆起一座深不见底的沟壑,领口那颗扣子已经在做它这辈子最艰难的工作,随时可能光荣殉职。 她每走一步,那对凶器就微微一颤,布料被撑出细密的褶皱,勾勒出乳肉向两侧溢出的弧度。 裙子是过膝的铅笔裙,但“过膝”这个词在她身上几乎是个笑话。 那肥硕浑圆的蜜桃臀将裙摆向后顶出一个夸张的弧度,布料紧紧贴合着每一寸臀肉,裙摆下缘被撑得微微上翘。 她转身调整话筒高度的时候,整个操场的空气都凝固了。 那颗完美的蜜桃臀在转身的过程中画了一道令人窒息的弧线,裙摆下的丝袜在晨光中泛着一层细密的油光,像液态的琥珀顺着她的腿部缓缓流淌。 是的,那是她最爱的20D油光肉色丝袜。
周五的下午,阳光难得通透,空气里浮动着初夏特有的燥热与尘土味。我提议去江边骑车兜风,她欣然答应,换上了那条我常夸的浅灰色针织短裙,裙摆刚好遮住大腿根部,薄薄的棉质布料贴在身上,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和圆润的臀线。我骑着那辆二手的电动自行车,她坐在后座,双手环着我的腰,脸颊贴着我的后背。江风带着水汽吹过,她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T恤渗进来,痒痒的,带着熟悉的栀子花洗衣液香气,混合著她身上那股只有我能闻到的、少女特有的甜腻体香。她偶尔会低头咬一下我的耳朵,或者用膝盖轻轻蹭我的腿侧,甜蜜得仿佛我们又回到了刚恋爱时的模样。我甚至以为,那些在桌下、在密室里的屈辱与隐秘,真的能被时间抚平。
苏清和张定是县城里人人羡慕的一对儿未婚夫妻。 张定温柔体贴、务实专一;苏清漂亮温柔、性格贤淑;两人感情深厚,即将步入婚姻殿堂。订婚后,他们的日常甜得像蜜里调油,然而,一张按摩店的名片,一个许久不愿回忆的名字,打破了这表面上的完美与祥和。 林冉,苏清大学时控制欲极强的前男友,也是她同校的学长,如今是一家连锁按摩店的店长。在经历了当年分手的不快后,在苏清即将步入婚姻的前夕,他将用残忍的方式重新闯入她的生活。 苏清深爱着温柔的张定,却又不得已坚强地走向林冉设下的陷阱。一段尚未迎来开篇的婚姻,正经受着罪恶的考验。
他知道
都市
大二那年,许知蘅觉得自己很幸运。男友程屿是同级生里少见的敦厚温柔型,不浮躁,不试探,过马路永远让她走内侧。他的导师陆鹤鸣教授也格外关照她——选课名额满了,教授单独给她加了一个旁听席。 那天程屿让她去陆教授的私人暗房取一份论文资料。抽屉没锁,她拉开。里面是照片。几十张。她在食堂喝豆浆,她在图书馆趴着午睡,她夏天骑单车时裙子被风掀起来的瞬间。每一张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拍的。纸张背面标着日期和编号,最早的一张是一年半以前——比她认识程屿还早半年。 门在她身后合上。陆教授的声音温和如水:你男朋友知道。他一直知道。 许知蘅回头。教授站在暗房的红光里,没有逼近,没有威胁。他只是摘下了平时那副金丝眼镜,露出她从未见过的眼睛。 像在看她,又像在看底片上的显影液慢慢起作用。
妻子的秘密
都市
我习惯性地把手穿过老婆的颈部,抚摸着老婆赤裸瘦削的双肩,少女般光滑的皮肤、成熟的身体、淡雅的体香、美丽的脸蛋,总是让我欲望倍增。 她柔和地靠在我的胸口,一侧的乳房挤压着我的身体,我的手托住她那沉重的巨大乳房,羊脂般的滑腻,我巧妙地挑逗着那里。腿间的鸡巴已经无法控制地勃起,享受着她的小手轻轻的撸动。 我亲吻着她柔滑的长发,她的小舌头也开始调皮地舔动我的乳头。右手滑过她光滑的后背,在她丰润的臀部轻轻的摩挲,乖巧的老婆也侧过身让我的手尽情地抚弄她的臀部。
美拉图之恋
都市
张倩,年纪轻轻,三十多岁,靠着父母的努力,成功坐到了校长的位置。 而她的老公,还是国企高管,年薪少说也有几十万。 夫妻俩养育了一个儿子,在南江市郊区有一套别墅,日子过的那叫一个风光。 但有些事情不能看表象,张倩优越的家庭,虽然看起来让人羡慕。 但由于老公是国企高管,需要常年出国驻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