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这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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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new
为什么这样子
那件事发生前的三小时,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全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客厅的灯没有开,只有落地窗外的城市霓虹透进来一点光,把整个房间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我盯着那些碎片,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我为什么会坐在这里?
明明两个小时前,我还在厨房煲汤。
陆霆说今晚有客人要来,让我多准备些菜。
我问他是谁,他只是笑,那个笑容温柔极了,和平常一模一样。
他说:“婉婉,今晚之后,我们会更好的。你信我。”
我信了他四年。
四年里,从我们相识、相恋、结婚,到如今这个家,我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了他。
我做饭、收拾屋子、照顾他的起居,在他加班到深夜时开着台灯等他,在他应酬醉酒后给他熬醒酒汤。
所有人都说苏婉是个好妻子,陆霆娶了她是福气。
我也这样以为。
我以为我们的平淡是幸福的一种,以为那些关着灯的夜晚、那些温柔而克制的触碰,就是相守一生的模样。
直到半年前,我在他衬衫领口发现了口红印。
那天我拿着那件衬衫站在洗衣机前,愣了很久很久。
然后我把它叠好,放在他的枕头旁边,没有哭,也没有闹。
晚上他回来,看到那件衬衫,脸上的表情我至今记得——不是心虚,不是慌张,是那种被拆穿了之后反而松了一口气的解脱感。
他跪在我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他说他控制不住。
说那些年轻女人像一团火,他靠近就会被烧着。
说他还爱我,非常非常爱,这辈子最爱的只有我。
但那种欲望像病一样,他戒不掉。
我以为那是第一次,后来才知道,那是第一次被发现而已。
之后的半年,像是陷入了某种诡异的循环。
他出轨,我发现或他自己坦白,然后痛哭,然后忏悔,然后发誓最后一次,然后……再一次。
我开始失眠,半夜躺在床上听着他的呼吸声,脑子里不断想象他在别的女人身上是什么样子。
那种想象像虫子一样,一点一点啃噬我的理智和自尊。
我开始觉得自己不够好。
不够年轻,不够漂亮,不够骚,不够让他满足。
每当我说出这些想法,他就会抱着我说:“婉婉,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问题。是我有病。”可那又怎样呢?
问题是他有病,痛苦的是我。
他出轨,受伤的是我。
他不快乐,愧疚的也是我。
一个月前,他提出了一个“解决办法”。
换妻。
他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我正在切菜。
刀停在半空中,我感觉自己的血液一瞬间凝固了。
我以为他在开玩笑,或者说气话。
可他的表情认真得可怕,眼睛里有光,那种光是这半年来我在他脸上很少见到的——兴奋的光。
他说他查了很多资料,说有很多夫妻通过这种方式找回了激情,甚至感情更好了。
说这样他就不用愧疚了,因为我也有了对等的经历。
说他真的太想看到我被别人疼爱的样子,说他需要这个来平衡自己心里那杆秤。
我当时的第一反应是吐。
真的,胃里翻涌,冲进卫生间干呕了好几次。
我蹲在马桶边,抱着自己发抖,觉得这两个字肮脏得要命。
我是他的妻子,是他明媒正娶、在婚礼上说过“我愿意”的女人。
他怎么可以想把我送到别的男人床上?
我拒绝了。哭、闹、哀求、冷战,什么都试过了。
他一开始也哭,说对不起,说不逼我。
然后温柔几天,又开始旁敲侧击。
半个月前,他拿出了一个文件,上面是他找到的“合适对象”——一对年轻情侣,男的名叫阿凯,二十八岁;女的叫小薇,二十二岁。
他把小薇的照片给我看的时候,我的手在发抖。
照片里的女孩很漂亮,年轻得刺眼。
化着精致的妆,穿着露腰的短上衣和热裤,腰肢纤细,锁骨精致,胸前的弧度饱满得毫不遮掩。
她对着镜头笑,自信又张扬,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性感和松弛,是我这辈子都学不会的东西。
陆霆说:“她会来,阿凯也会来。我先和小薇……然后阿凯和你。”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就像在说今晚吃什么一样平常。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陌生极了。
这个人还是四年前在婚礼上牵着我的手、对我说“我会护你一辈子”的男人吗?
他还是那个在我第一次和他做爱时,因为我害羞到浑身发抖而停下动作、把我抱在怀里哄了半小时才继续的男人吗?
他没有被替换,没有被夺舍。他是同一个人,只是变了。
或者——从来就是这样,只是我到现在才看清。
但可笑的是,即使到这一刻,我依然爱他。
甚至因为害怕失去他,我坐在这里,等着一场将我彻底碾碎的“交换”发生。
沙发上,我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陆霆发来的消息:“他们快到了。婉婉,我爱你。相信我,今晚之后,我们会更好。”
我盯着“我爱你”三个字,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想起去年结婚纪念日,他请了一天假,带我去看海,在海边的餐厅喝了很多酒,回来在酒店里抱着我说:“婉婉,这辈子有你就够了。”那是我记忆中他最后一次在清醒时对我说“够了”。
后来这个词就变成了“还不够”——还不够刺激,还不够满足,一个我还不够。
我哭得很安静,没有声音,只是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我想跑。
这个念头从他说出“换妻”两个字开始,就没有离开过我的脑海。
跑回娘家,跑到闺蜜家,跑到任何一个不用面对今晚的地方。
可每次这个念头升起,我又会想起他跪在我面前的样子——红着眼睛,声音沙哑,说“没有你我会死的”。
如果他真的会死呢?
如果今晚我不答应,他就真的要离婚呢?
他给过我期限的。
他说,如果我不愿意,他不勉强,但“这样的婚姻他撑不下去了”。
撑不下去的意思,就是离婚。
他没用这两个字直接威胁过我,但我知道他的意思。
他用温柔的方式说出了最残忍的话:要么按他的规则来,要么结束。
四年。
一千四百多个日夜。
我把最好的青春、最深的爱、最柔软的身体和心都给了他。
现在他要我交出一个更深的筹码——我的尊严、我的身体自主权、我对“夫妻”这两个字最后的信仰。
我突然听到门外走廊里有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我的心猛地揪紧,全身的肌肉在一瞬间绷成了石头。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色纯棉家居裙,保守的圆领,裙摆到膝盖,内衣是浅灰色的纯棉款,没有任何蕾丝和镂空。
这就是我,一个二十六岁却活得像个三十六岁主妇的女人。
保守、平淡、无趣。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陆霆先进来的,他一进门就朝我笑,那种笑容温柔极了,好像在迎接一个美好的夜晚。然后他转过身,对门外的人说——
“进来吧,不用换鞋。”
门被推开了。
一个年轻男人先进来,个子很高,穿着黑色紧身T恤,袖口卷到肩部,露出结实的手臂肌肉。
他的五官不算精致,但有一种侵略性的好看,眼神直接、大胆,带着一种“我知道你在看我”的轻佻笑意。
然后他跟进来一个女人。
小薇。
她比照片上更耀眼。
二十二岁的身体像一朵完全盛放的花,穿着一条吊带碎花裙,领口低到胸脯一半都露在外面,布料薄得能隐约看见内衣的轮廓。
她的锁骨、肩胛、手臂、小腿,每一寸露出来的皮肤都紧致光滑,带着年轻女人特有的莹润光泽。
她扫了一眼客厅,目光落在我身上,嘴角微微上扬。
那目光我读懂了——
原来这就是那个被老公拿来换的老婆啊。
我坐在沙发上,仰着头看她,感觉自己像一件旧衣服,被挂在一堆新品中间,拙劣得无处遁形。
陆霆走过来蹲在我面前,握住我冰凉的手,在我耳边轻声说:“婉婉,别怕,我在呢。”
小薇听到这话,笑了。
那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我没有看她,但我听见了。
听见了那笑声里的全部意思。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锤子砸在我胸口。
陆霆的手还握着我的,他站起来,脸上挂着那种我熟悉的、温和的、得体的笑容。
他朝阿凯和小薇做了个“请进”的手势,声音轻快得让我陌生:“随便坐,别客气。婉婉今天准备了很多菜。”
我站在沙发边,双腿发软,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小薇踩着细高跟走了进来,那双鞋跟至少有十厘米,每走一步都在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她的碎花吊带裙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裙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部,走动时偶尔露出一点臀部的弧度。
她的腿很长,不是那种瘦到干瘪的长,而是有肉感、有光泽、每一条线条都像被精心雕刻过的长。
她在客厅中央停下,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我们的布艺沙发、茶几上我前两天刚换的鲜花、电视柜上摆着的我们的合照。
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容很淡,但嘴角的弧度里裹着一种轻飘飘的、漫不经心的优越感。
“你家挺温馨的。”她说。
声音很甜,甜得像裹了一层蜜,但那个“温馨”两个字咬得有点重,像是在说“朴素”或“小家子气”的委婉说法。
阿凯没有坐下,他靠着墙站着,双手插在牛仔裤口袋里,目光直直地落在我身上。
那种注视不带任何掩饰,从我的脸看到脖子,从脖子看到胸口,从胸口看到腿,缓慢的、故意的,像在打量一件商品。
我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窜上来,本能地低下头,往陆霆身后缩了缩。
“过来坐吧。”陆霆拍了拍沙发,朝小薇示意。
小薇走过来,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闻到了她身上的香水味——不是那种浓郁的脂粉香,而是一种清甜的、带着橙花和麝香气息的味道,年轻、轻盈、高级。
我的鼻子忽然有点酸,因为我想起自己用的那瓶香水,是去年生日时陆霆送的,超市货架上随手拿的,五十毫升不到一百块,我已经用了大半年还没用完。
她在我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翘起腿。
那个动作很自然,但那条裙子的领口在她倾斜身体的瞬间往外翻了一下,露出更多的胸脯,白得晃眼,胸型饱满圆润,在薄薄的布料下微微颤动。
我盯着那个画面,脑子里一片空白。
“婉婉姐。”小薇忽然叫我,语气亲昵得刻意,“你别站着呀,坐嘛。”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站在原地,像一根木头。
陆霆轻轻拉了我一下,我跌坐在沙发上,靠着他。他的体温透过衬衫传过来,暖的,可我觉得冷,从骨子里往外冷。
“婉婉姐好害羞啊。”小薇歪着头看我,眼睛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似的玩味,“陆霆哥说你很保守,我还以为他是夸张的,没想到是真的诶。”
她说“没想到是真的”的时候,目光落在我的家居裙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停顿了几秒,然后移开。
那个停顿里有一切。
她穿的是吊带碎花裙,我穿的是白色纯棉家居裙,圆领、中袖、过膝,像修道院的修女服。
她有精致的锁骨、饱满的胸、纤细的腰、笔直的长腿,每一寸身体都像在说“来看我”。
我的身体藏在宽大的布料里,像一个不敢见光的秘密,连我自己都快忘了它长什么样。
她二十二岁,皮肤紧致光滑,笑起来眼尾没有一丝纹路,嘴唇饱满得像樱桃,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天然的、毫不费力的性感。
我二十六岁,镜子里的自己眼下一片乌青,嘴唇干裂起皮,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碎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侧。
我已经很久没有认真照过镜子了,因为每次照镜子,我都会看到一张疲惫的、黯淡的、被生活磨去了所有光泽的脸。
“婉婉。”陆霆的声音把我拉回来,他的手搭在我肩上,拇指轻轻摩挲着我的肩头,“你去把菜端上来吧,他们应该也饿了。”
我机械地站起来,往厨房走。
经过阿凯身边的时候,他忽然伸手,手指轻轻碰了一下我的手臂。
那个触碰很轻,轻得像羽毛拂过,但我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开,猛地后退一步,后背撞上了墙。
“对不起。”阿凯笑了,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故意的无辜,“不小心的。”
他的“不小心”三个字拖得很长,眼睛直直盯着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我知道他不是不小心的,他知道我知道,但他依然那样笑着,像是在享受我的惊慌。
我逃进厨房,关上门,双手撑在料理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眼泪又掉下来了。
我恨自己为什么连一个触碰都承受不了,恨自己为什么像个受惊的兔子一样反应过度,恨自己为什么在这种时候还在流泪。
我已经哭了太多次了,这半年来流的眼泪比过去二十六年加起来还多,我觉得自己身体里的水分都快被哭干了。
料理台上摆着四菜一汤,红烧排骨、清炒时蔬、酸菜鱼、凉拌木耳,还有一锅玉米排骨汤。
我花了三个小时准备的,切菜的时候手在抖,好几次差点切到手指。
陆霆说要丰盛一点,要给客人留个好印象。
客人。
这两个字多讽刺。
他们是来换妻的,不是来吃饭的。
我擦干眼泪,深吸了几口气,端着菜盘推开厨房门。
客厅里的画面让我停住了脚步。
陆霆和小薇坐在了一起。
她就靠在他肩上,他的手搂着她的腰,那条碎花吊带裙的肩带滑下来一根,挂在手臂上,露出大半个肩膀和一片锁骨。
他们正在看手机,小薇指着屏幕笑,陆霆也跟着笑,两个人的头凑得很近,近到他的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
那个画面太自然了。
自然到像一幅画,一幅关于“年轻男女调情”的标准范本。
而我端着菜站在厨房门口,穿着我的白色棉布家居裙,扎着乱糟糟的马尾,像一个误入片场的群众演员,或者——一个碍事的、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菜好了。”我说。
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自己都快听不见。
陆霆抬起头看我,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温柔,但更多的是一种催促——“快放下,然后继续去端”。
小薇没有抬头,她依然贴在陆霆肩上,手指在他胸口画圈,动作随意得像在做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阿凯倒是看了我一眼,但那个眼神不是在看我端的菜,是在看我的反应。
他一直在观察我,像观察一只被关进笼子的动物,每一次颤抖、每一次闪躲、每一次流泪,都在他预料之中,都让他觉得有趣。
我把菜放在餐桌上,转身回厨房继续端。
来回了三趟,把所有菜和碗筷摆好。
“吃饭了。”我说。
没有人动。
小薇依然靠在陆霆身上,阿凯依然靠着墙站着看戏。
陆霆拍了拍小薇的腰,轻声说了句什么,她才懒洋洋地站起来,走到餐桌边坐下。
她坐下的时候故意没有并拢双腿,裙摆散开,我能看到她大腿内侧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婉婉姐手艺好好啊,这么多菜。”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发出夸张的赞叹,“嗯——好好吃!”
她的“嗯”拖得很长,带着一种暧昧的、刻意的性感,像在模仿某种声音。
陆霆听了,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
我坐在餐桌最角落的位置,低着头,一口都吃不下。
阿凯坐在我对面,他吃东西的方式很随意,大口大口地吃,偶尔抬头看我一眼,目光在我脸上停留几秒,然后移开,过一会儿再回来。
那种注视不密集,但每一次都精准地落在我最不自在的时刻——比如我刚端起水杯的时候,比如我抬手把碎发别到耳后的时候。
陆霆和小薇坐在一起,他给她夹菜,她给他倒酒,两个人之间有说有笑,像一对真正的情侣。
而我像一个局外人,坐在自己的家里,看着自己的丈夫和另一个女人恩爱。
“婉婉,你怎么不吃?”陆霆忽然问我。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不饿。”我说。
“你忙了一下午,怎么可能不饿?”陆霆的语气有点急了,带着一种“你别让我在客人面前没面子”的焦躁,“吃点吧,排骨你炖了很久,不吃就浪费了。”
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青菜,放进嘴里,嚼了很久,咽不下去。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小薇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陆霆,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小,但她眼底的光出卖了她——她觉得这一切很有趣,比我以为的更有趣。
她端起酒杯,朝我举了一下:“婉婉姐,我敬你一杯。谢谢你今天准备这么多菜,也谢谢你……愿意给我们这个机会。”
给我们机会。
这四个字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我最柔软的地方。
不是给她和陆霆“认识的机会”,不是给她和阿凯“做客的机会”,而是给她和陆霆——上床的机会。
我看着那杯酒,手在发抖。
陆霆在桌子下面握住我的手,用力捏了一下,那个力道里有催促,也有警告。
我端起酒杯,嘴唇碰到冰凉的玻璃杯沿,酒液滑进嘴里,苦的,辣的,呛得我眼眶发酸。
“干了。”小薇仰头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来,滑过下巴,滴在她胸口的皮肤上,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那个动作缓慢的、刻意的、充满了暗示。
陆霆的视线落在她舔嘴唇的动作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看见了。
我看见了他的反应,看见了他眼睛里那簇忽然燃起来的火,看见了他放在小薇腰上的手收紧了一下。
那一瞬间,我胃里翻涌得厉害。
我放下酒杯,站起来,椅子往后倒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去一下洗手间。”
我没有等任何人回应,转身快步走进走廊尽头的洗手间,关上门,反锁,蹲在地上,抱着自己,无声地哭。
镜子里的我,狼狈得像一条被踩过的虫。
脸上全是泪痕,眼睛红肿,鼻头通红,嘴唇干裂起皮,马尾散了一半,碎发乱七八糟地贴在脸上。
家居裙的领口有一块酱油渍,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去的,袖子皱巴巴的,整个人像一个被揉皱的纸团。
我想到小薇,想到她饱满的嘴唇、精致的妆容、完美的身体、自信的笑容。
想到她身上的橙花香水味、她紧致光滑的皮肤、她翘腿时裙摆下露出的大腿内侧。
我想到陆霆看她的眼神——那种眼神,他已经很久没有给过我了。
我们刚结婚那半年,他也那样看过我。
每次我洗完澡出来,裹着浴巾,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上,他会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搁在我肩窝,呼吸落在我的颈侧,那种注视是热的、专注的、带着渴望的。
但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大概是从每次做爱我都要关灯开始,从他试图开灯被我拒绝开始,从他想换姿势我说“不舒服”开始,从他想要更多我说“够了”开始。
一点一点,他的眼神从热的变成了温的,从温的变成了凉的。
到最后,他看我的眼神和看家里那台洗衣机差不多——有用的、必须的,但毫无欲望的。
而今天,我看他看小薇的眼神,那里面有火,有光,有我在他脸上很久没见过的、活生生的、滚烫的欲望。
敲门声响起。
“婉婉。”陆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温柔的,轻柔的,“你还好吗?”
我没有回答。
“开门,让我进来。”
我站起来,对着镜子胡乱擦了把脸,打开门。
陆霆站在门口,看到我的样子,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心疼,有愧疚,但还有一种我读不懂的东西,像是期待,又像是焦虑。
他伸手擦掉我脸上的泪,低声说:“别哭了,好吗?你说你哭成这样,待会儿怎么……”
他没有说完。
但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待会儿怎么脱衣服。待会儿怎么躺在床上让别人上。待会儿怎么张开腿面对另一个男人。
“陆霆。”我抓住他的手,声音沙哑得几乎说不出口,“我们不要这样好不好?求你了。我可以改,我可以学着穿那种衣服,可以学化妆,可以学你喜欢的那些……那些东西。我们不换妻,好不好?就我们两个,我努力变成你想要的样子,好不好?”
他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动摇。
但只是一瞬间。
他叹了口气,把我拉进怀里,下巴抵在我头顶,声音很轻很轻:“婉婉,我爱你。但这不是你改不改的问题。是我有病,我需要这个。小薇今晚已经来了,阿凯也等了很久。如果现在让他们走,你让我怎么面对他们?”
“我不管他们怎么想。”我哭出了声,“我在乎的是你,是我们。”
“正因为我在乎我们,我才需要这个。”他的声音里有种笃定的、不容置疑的东西,“你不懂,婉婉。等今晚过了,你就懂了。我们的婚姻会更好,我保证。”
他松开我,牵着我的手,十指相扣。
“走吧,大家都在等。”
他拉着我往回走。
走廊不长,只有七八步的距离,但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经过客厅的时候,我瞥了一眼餐桌——小薇和阿凯已经不吃了,小薇坐在沙发上玩手机,阿凯站在阳台上抽烟。
陆霆没有停下,他拉着我直接走进了卧室。
卧室的门开着,灯没有开,只有床头柜上一盏小夜灯亮着,昏黄的光笼罩着整张床。
床单是新换的,我前天刚洗过的,浅蓝色的纯棉四件套,上面还残留着洗衣液的味道。枕头上放着两个靠垫,整整齐齐,是我习惯的摆法。
这个房间,这张床,这些东西,本来只属于我和陆霆。
现在——
“来了来了。”小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转过头,看到她踩着高跟鞋走进来,阿凯跟在后面,烟已经掐了,手指间还残留着烟草味。
卧室忽然变得很挤。
四个人站在这个原本只属于两个人的空间里,空气都变得黏稠了。
小薇走到床边,直接坐了上去,她的身体陷进柔软的床垫里,裙摆散开,露出大半条腿。
她拍了拍身边的床单,朝陆霆笑:“陆霆哥,过来坐呀。”
陆霆松开我的手。
他松开我的手。
那个动作轻描淡写得像放开一个塑料袋、放下一个水杯,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不舍。
他走到床边,在小薇身边坐下。
然后他转头看我,微笑着,朝我伸出手——
“婉婉,来。”
他的左手朝我伸着,右手已经搭在了小薇的腰上。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只朝我伸来的手,看着他的右手也落在别的女人身上。
眼泪又掉了下来。
这一次,我没有擦。
我想让他们看见。
我想让陆霆看见,想让小薇看见,想让阿凯看见——我在哭,我在流血,我正在被一点一点地碾碎。
但没有人说话。
小薇歪着头看我,嘴角那个笑容始终没有消失。陆霆的手停在半空中,耐心地等着,表情温柔极了,温柔得让人心碎。
阿凯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目光像一把尺子,从头到脚地量着我。
四个人的卧室里,只有小夜灯昏黄的光,和我无声的眼泪。
我终于迈出了那一步。
朝着陆霆伸出的手,朝着那张婚床,朝着那个将要把我撕碎的黑夜。
一步一步。
像走向刑场。
卧室的门虚掩着,小夜灯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像一条细细的、昏黄的伤口。
我被陆霆牵着,站在卧室门口,脚像钉在地上一样,怎么也迈不进去。
“婉婉。”陆霆转过身,双手捧住我的脸,拇指轻轻擦过我脸上的泪痕。
他的掌心是热的,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着我的颧骨,那个触感太熟悉了——四年来,每一次我哭,他都是这样擦我的眼泪。
可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他的手上有另一个女人的香水味。橙花的甜腻混着麝香的暧昧,残留在他指尖,随着他的动作飘进我的鼻腔。我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别哭了,好吗?”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像在哄一个做噩梦的孩子,“你看你,眼睛都哭肿了。待会儿……待会儿怎么见人?”
他没有说“待会儿怎么脱衣服”,但我知道他省略了什么。
我抓住他的手腕,指甲陷进他手背的皮肤里,用力到指节发白。“陆霆,求你了。最后一次求你。我们不要这样。”
他没有挣脱,也没有喊疼。他只是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我读不懂的光——是心疼吗?是愧疚吗?还是别的什么?
“你听我说。”他深吸一口气,把我拉进怀里,下巴抵在我头顶。
他的心跳隔着衬衫传过来,沉稳的、有力的,一下一下,和我紊乱的心跳形成了刺耳的对比。
“我爱你。这辈子最爱的人就是你。从四年前在朋友的聚会上第一次见到你,到现在,从来没有变过。”
他说这些的时候,手在我的背上轻轻抚摸,从肩胛到腰际,一遍一遍,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这个动作我太熟悉了——每次我们吵架,每次他做了让我伤心的事,每次他出轨后跪在我面前忏悔,他都会这样抚摸我的背,一遍一遍,直到我的身体不再发抖。
可这一次,我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如果你爱我,”我的声音闷在他胸口,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你怎么舍得让我被别的男人碰?”
他沉默了几秒。
那几秒里,卧室里传来小薇的声音,甜甜的、懒洋洋的:“陆霆哥,你们还要在外面聊多久呀?我都等急了。”
她在笑。那种笑声不大,但隔着门板传出来,每一个音节都像针一样扎在我耳膜上。
陆霆没有回应她。
他双手按住我的肩膀,把我从怀里轻轻推开一点距离,低下头,直视着我的眼睛。
小夜灯的光从侧面照着他的脸,把他的轮廓切割成明暗两半——一半是温柔的、我深爱了四年的丈夫,另一半是我陌生的、让我恐惧的陌生人。
“婉婉,你听我说完。”他的语气认真起来,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郑重,“我这半年,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我们之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我想了很久,想到后来,我得出一个结论:问题不在于我不爱你,恰恰相反,是因为我太爱你了。”
我愣住了。
“你太爱我了,所以你要把我送到别人的床上?”我的声音在发抖,带着一种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尖锐。
“不是送到别人的床上。”他纠正我,语气温和但固执,“是让我们都有一段对等的经历。你看,我伤害了你,我出轨了,我控制不住自己。这件事让我一直活在愧疚里,愧疚到我在你面前抬不起头,愧疚到每次看到你,我都会想起自己是个烂人。”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但如果——你也经历了同样的事,如果你也在别的人怀里有过同样的感受,那我们就是平等的了。我不会再愧疚,你也不会再觉得自己不够好。我们的婚姻会回到从前,甚至更好。”
“你在说什么?”我感觉自己的脑子像被搅成了一团浆糊,“你觉得我被别人……别人搞了,我们的婚姻就能回到从前?”
“不是回到从前,是超越从前。”他的眼睛里忽然亮起了光,那种光我在他脸上已经很久没见过了——不是愧疚的光,不是心虚的光,而是一种狂热的、笃定的、近乎虔诚的光,“我查了很多资料,看了很多夫妻的分享。很多夫妻在做了这个之后,感情反而更好了。因为他们之间没有秘密了,没有亏欠了,所有的欲望都可以摊开来讲,不用再藏着掖着。”
“我们是人,婉婉。人就是有欲望的。你不能用道德来绑架欲望,那样只会让两个人都痛苦。我出轨,你难受;我忍着不出轨,我也难受。你说,那我们怎么办?离婚吗?”
离婚。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我的耳朵却像被烙铁烫了一下,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你想离婚?”我的声音在发抖。
“我不想。”他飞快地说,双手重新捧住我的脸,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呼吸打在我嘴唇上,“我死都不想。所以我才想出这个办法。这是唯一的办法,婉婉。唯一的、能让我们既不分开、又能解决所有问题的办法。”
“可是——”我的眼泪又涌出来了,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砸在他的手背上,“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啊。我们可以去看心理医生,可以去婚姻咨询,我可以学——我可以学着你喜欢的那些东西,我可以穿那些衣服,可以学化妆,可以不关灯,可以——”
“你不懂。”他打断了我的话,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耐烦,“这不是你改不改变的问题。是我有病。我的欲望像一口井,你越不让我看别的女人,那口井就挖得越深。现在这口井已经深到我控制不住了。”
他吸了一口气,声音低下去,像是在说一个羞耻的秘密:“你知道我看到小薇的第一反应是什么吗?硬了。看到她照片的那一刻,我的下面就硬了。她就坐在我们家沙发上,穿着那条裙子,露着胸,在我面前笑,我的鸡巴就一直在裤子里顶着一个包。”
他说“鸡巴”这个词的时候,我的身体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猛地哆嗦了一下。
他从来不在我面前说这种词。
我们做爱的时候,他最多说“那里”、“下面”,连“阴道”这个词都很少用。
他一直知道我保守、害羞,所以在我面前,他把自己也包装成了一个温文尔雅的人。
可现在,他为了解释自己的欲望,在我面前撕掉了那层包装,露出了一个我不认识的、赤裸裸的、被欲望驱动的男人。
“婉婉。”他握着我的手,把我的手按在他的裆部。隔着西裤的布料,我感受到了那里的温度和硬度——硬的,滚烫的,像一根烧红的铁棒。
我触电一样地想缩回手,但他按得很紧,不让我挣脱。
“你感受到了吗?”他的声音沙哑了,“从看到小薇开始,它就一直这样。我控制不住。我真的控制不住。如果你不让我今晚和她做,我会死的。不是真的死,是那种——里面有什么东西会坏掉,你明白吗?”
我摇着头,眼泪甩得到处都是。
“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你爱我——你说你爱我——可你对着别的女人硬成这样,你让我怎么——你让我怎么——”
我语无伦次了,脑子里像有一万只蜜蜂在嗡嗡叫。
“正因为我爱你,我才需要你理解。”他把我的手从他裆部拿开,重新握在掌心里,十指相扣,“我需要你看着我,看着我和小薇做。我需要你知道,我对她的感觉只是身体上的,没有任何感情。我的感情全部在你这里,永远都在你这里。”
“你让我看着你和她……?”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对。”他的眼神认真极了,“你看着,你就知道她对我什么都不算。就只是——一个洞,一个让我发泄的洞。你明白吗?你看到我射在她里面,你就知道了,那什么都不代表。只有你,婉婉,只有你对我来说是重要的。”
一个洞。
他管另一个女人——一个二十二岁的、身体完美的、让他硬了整个晚上的年轻女人——叫“一个洞”。
我觉得恶心。
不是觉得他恶心,是觉得这个世界恶心,觉得这场对话恶心,觉得我自己坐在这里、听他说这些、还在犹豫要不要答应的自己——恶心透顶。
“陆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今晚我答应了,我会变成什么样?”我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平静得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愣了一下。
“我会碎掉的。”我说,一字一句,“你明白吗?我会碎掉。不是夸张,不是矫情。是我知道我自己,我知道我承受不了这个。今晚之后,那个站在你面前的苏婉就没有了。你娶的那个苏婉,那个只会穿白色家居裙、做爱要关灯、连‘鸡巴’这个词都受不了的苏婉——她会被你亲手杀掉。”
他的眼眶红了。
“不会的。”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不会的,婉婉。你会更强大。你会因为我爱你而变得更强大。”
“你把我送给别人操,然后说你爱我,然后期待我因此变得更强大?”我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连我自己都觉得苦涩,“陆霆,你听听你在说什么。”
他哭了。
他跪在我面前,跪在卧室门口冰冷的地板上,双手抱着我的腰,脸埋在我腹部,哭得像个孩子。
他的肩膀剧烈地耸动,哭声压抑而沙哑,整个人都在发抖。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不停地说,每一句“对不起”都闷在我的衣服里,滚烫的眼泪透过薄薄的家居裙,烫在我的皮肤上。
我低头看着他,看着这个我爱了四年的男人,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哭得这么伤心,是真的愧疚吗?
还是因为他害怕失去我?害怕失去这个家,害怕失去那个每天给他做饭、等他回家、在他出轨后依然原谅他的女人?
还是因为——他的欲望和愧疚在打架,打得太疼了,所以才哭?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陆霆。”我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你看着我。”
他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睛红得厉害。客厅昏暗的光线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衬得陌生又熟悉。
“如果我今晚答应了,”我慢慢地说,“你能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吗?你能保证,今晚之后,我们回到从前,你不再出轨,我也不用再经历这种事吗?”
他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那个停顿只有一两秒,但在那两秒里,我看到了答案。
他的眼睛里闪过犹豫,闪过挣扎,闪过一种“我想答应但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到”的惶恐。
他没有给我那个保证。
因为他给不了。
“你看。”我笑了一下,眼泪顺着嘴角流进口腔,咸的,苦的,“你连骗我都不愿意了。”
“我不想骗你。”他握住我的手,用力到指节泛白,“我不能骗你。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控制住自己。但至少——至少今晚之后,你不会再觉得不公平了。你也有过别人了,你就不会再因为我有别人而那么痛苦了。这是我们唯一的平衡点,婉婉。唯一的。”
我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四年前婚礼上,他牵着我的手说我愿意的样子。
三年前新婚夜,他因为我发抖而停下动作、把我抱在怀里哄了半小时的样子。
两年前结婚纪念日,他在海边餐厅喝醉了对我说“这辈子有你就够了”的样子。
半年前,我第一次在他衬衫领口发现口红印的样子。
三个月前,他第二次出轨后跪在我面前、哭得像个孩子、说自己有病的样子。
一个月前,他在厨房对我说出“换妻”这两个字的样子。
现在——他跪在我面前,求我让他操别的女人、然后让别的男人操我的样子。
这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我脑海里转,转得我头晕目眩,转得我想吐。
我睁开眼睛,看着他。
“如果我说不呢?”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如果我现在站起来,走进客厅,对他们说‘你们走,今晚取消’,你会怎么做?”
他的手僵了一下。
“婉婉——”
“你会离婚吗?”我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你会因为我不答应,就和我离婚吗?”
他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声说了一句让我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话。
“婉婉,我不想威胁你。但我真的——撑不下去了。这样的婚姻,我撑不下去了。如果你不愿意,我不勉强你。但我也不知道我们还能走多远。”
没有说“离婚”两个字。
但每一个字都在说“离婚”。
我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我听到自己的声音,陌生得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好。”
他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你说什么?”
“我说好。”我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一台机器在念一段已经写好的台词,“我答应你。今晚。就今晚。”
他猛地抱住我,抱得那么紧,紧到我的肋骨生疼。
他在我耳边不停地说“谢谢你”、“我爱你”、“你会没事的”、“我们会更好的”,声音里全是狂喜和解脱,像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岸。
而我被他抱在怀里,一动不动,像一个已经碎掉了又被勉强粘在一起的瓷瓶——看着还是那个形状,但裂痕已经遍布全身,轻轻一碰,就会再碎一次。
他牵着我的手站起来,推开那扇虚掩的卧室门。
小夜灯的光扑面而来。
小薇半躺在床上,吊带裙的肩带已经滑落到手臂上,露出大半个胸脯。她看到我们进来,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终于进来啦?”她的声音甜得发腻,“我还以为你们在外面聊到天亮呢。”
阿凯从卫生间走出来,刚洗完手,手指间还滴着水。他的目光落在陆霆牵着我的手上,然后往上移,落在我的脸上,停了几秒。
他的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一个我读不懂的笑。
陆霆松开我的手,走向床边。
他走到小薇面前,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她头侧,另一只手勾住她滑落的肩带,慢悠悠地帮她拉上去——然后又故意松手,让肩带再次滑下来。
小薇咯咯地笑了。
“陆霆哥,你好坏。”
“还没开始呢。”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沙哑的、充满侵略性的腔调,“等会儿你会知道我有多坏。”
他转过头看我,小夜灯的光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婉婉,过来坐。”
他拍了拍床沿,示意我坐在离床最近的那把椅子上。
那把椅子距离床不到半米,坐在那里,可以清楚地看到床上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亲吻、每一个抚摸、每一次撞击、每一滴落在床单上的液体。
他早就计划好了。
那把椅子,这个距离,这个角度——他全都想好了。
他想让我看着。
看着他和别的女人做爱。
看着我丈夫的阴茎如何插入另一个年轻女人的身体,看着他在她体内射精,看着他的精液从她身体里流出来。
然后——等着轮到我。
我一步一步走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我坐在那把椅子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小学生,像一个犯人,像一个等待行刑的囚徒。
陆霆最后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温柔、愧疚、兴奋、期待、欲望,还有一种“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决绝。
然后他转过头,面对小薇,面对那个二十二岁的、身体完美的、让他硬了整个晚上的年轻女人。
他的手落在她裸露的肩头,指尖沿着锁骨的弧度缓缓下滑,滑进那条碎花吊带裙的领口。
我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但我没有出声。
我坐在那把椅子上,距离他们不到半米,看着我的丈夫把手伸进另一个女人的衣服,看着他低头吻上她的脖子,看着她在他的触碰下闭上眼睛、仰起头、发出第一声慵懒而满意的叹息。
那声叹息很小很轻,但在这个只有小夜灯的、安静的、属于我的婚房里——像一声惊雷。
我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疼得发麻。
但我没有移开目光。
他让我看着。
那我就看着。
我看到最后。
看到自己彻底碎掉的那一瞬间。
卧室的门被陆霆推开,小夜灯昏黄的光像融化的蜡油一样铺在那张浅蓝色的床单上。
我被陆霆牵着,一步一步走进这个我熟悉了四年的空间——每一个角落我都闭着眼睛能摸到:床头柜上我的那本还没看完的小说,衣柜门把手上挂着陆霆昨天换下的外套,窗台上我养的那盆绿萝已经垂到了地面。
一切都那么熟悉,熟悉到让人想哭。
可此刻,这个房间陌生得像一个刑场。
小薇已经半躺在我们的床上。
她的高跟鞋踢掉了,一只歪倒在床边,另一只不知道去了哪里。
碎花吊带裙的肩带两根都滑到了手臂上,裙摆因为她躺着的姿势而堆在腰际,露出整条白得发光的双腿和一条黑色的蕾丝内裤——细得像一根绳子的那种,布料少得可怜,只有窄窄的一条遮住了最私密的地方,两侧的皮肤完全裸露,髋骨的轮廓清晰可见。
她的胸脯从松垮的领口里几乎全部挣脱出来,大半个浑圆的弧度暴露在昏黄的光线下,乳沟深得能夹住什么东西,胸口的皮肤薄得能看见浅浅的青色血管。
她就那样半躺在我的枕头上,歪着头看我们进来,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终于进来啦?”她的声音甜得发腻,带着一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调子,“我还以为你们在外面聊到天亮呢。”
我的手猛地一缩,想从陆霆的掌心里挣脱出来。
但他握得很紧,紧到我的手指都被捏得发白。
他偏过头看我,小夜灯的光从侧面照着他的脸,那只眼睛里有温柔,有安抚,还有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他已经决定了,今晚,这些都要发生。
“别怕。”他凑近我耳边,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湖面上,“我在呢。”
我在呢。
这三个字让我差一点又哭出来。
你在——你当然在。
可正是因为你在这里,我才这么痛。
如果你不在,如果这是一个陌生的房间、一群陌生的人、一场我从未同意过的噩梦,我反而可以告诉自己这是被强奸,可以恨,可以反抗,可以逃跑。
可你在这里,握着我的手,说着爱我,然后把我带进这个房间,让我看着你上别的女人,再让别的男人上我。
你在这里——这才是最残忍的部分。
“婉婉姐,过来坐呀。”小薇拍了拍床沿,那个动作随意极了,像这是她的床、她的房间、她的主场。
而她拍的那个位置,恰好就在陆霆平时睡的那一侧——她的手落在他的枕头上,手指轻轻按压着那个凹陷,像是在提前感受他的气息。
陆霆牵着我走过去。
我的腿在发抖,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不真实的。地板明明是硬的,我却觉得脚下空无一物,随时都会坠落。
走到床边的时候,陆霆松开了我的手。
那个动作发生得很自然——他需要双手去脱外套。
他先把西装外套脱下来,随手搭在椅背上,然后解开衬衫袖口的扣子,慢条斯理地挽到小臂。
他的动作甚至带着一种从容的、有条不紊的节奏,像在拆一件期待了很久的礼物,舍不得太快拆完,要一点一点地、充分地享受这个过程。
而我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宽阔的肩膀、收紧的腰线、衬衫下隐约可见的背部肌肉线条——忽然觉得这个背影陌生得不像话。
四年来,我无数次看着这个背影:他早起上班时我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看着他系领带,他在厨房做饭时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发呆,他在阳台上抽烟时我在客厅透过玻璃门看着他的轮廓出神。
可此刻,这个背影朝向着别的女人,朝向着我们的婚床,朝向着一个将要把我彻底碾碎的夜晚。
“婉婉。”陆霆头也没回,声音平静得像在说我今晚要加班,“坐吧。”
他指的是床边的椅子。
那把椅子是平时我放衣服用的,木质靠背椅,上面还搭着我昨天换下来的睡衣。
此刻它被特意移到了床边,距离床沿不到半米,正对着枕头的位置。
坐上去,视线恰好与躺在床上的人齐平,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床上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吻痕,每一次抚摸,每一次插入,每一滴液体的流动。
他早就计划好了。
这把椅子,这个距离,这个角度——他在我不知情的时候,已经把所有细节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他甚至可能提前测量过距离,调整过椅子的高度,确保坐在上面的人获得最佳的“观看体验”。
我站在那里,脚像钉在地板上,一动不动。
“坐呀,婉婉姐。”小薇又开口了,她的声音里裹着笑意,那笑意像一层薄薄的糖衣,底下包着的东西我不知道是什么,但一定不是甜的,“站着多累呀,待会儿还要看好久呢。”
好久。
她也知道要好久。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夜晚会很漫长,只有我像最后一个得知判决书的囚徒,还在麻木地等待着行刑的时刻。
陆霆转过身,双手扶住我的肩膀,轻轻把我往椅子那边带。
他的手很稳,力道不大,但不容拒绝——像推着一辆快要失控的车,必须用恰到好处的力气让它回到正轨。
我被他按着肩膀坐了下去。
椅面冰凉,透过家居裙薄薄的布料,寒意从臀部一直蔓延到脊椎,我浑身打了个哆嗦。
“乖。”陆霆在我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嘴唇凉凉的,带着刚才喝过的红酒的气息,“等我一下。”
然后他转身走向床边。
走向小薇。
我坐在那把椅子上,距离他们不到半米,像坐在电影院第一排的观众——太近了,近到能看清演员脸上的每一个毛孔,近到会被溅到舞台上的水花。
阿凯从卫生间走了出来。
他刚才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大概是去洗手了。
此刻他手指间还滴着水,边走边在裤子上随意地蹭了两下。
他的目光越过陆霆和小薇,直接落在我身上,那个眼神直白的、毫不掩饰的、带着一种“我已经等了很久了”的迫不及待。
他靠着衣柜站着,双手抱胸,目光像一把带着刻度的尺子,从头到脚、从脚到头地丈量着我。
我穿着白色棉布家居裙,领口扣得严严实实,裙摆盖过膝盖,整个人蜷缩在那把椅子上,双手紧紧攥着裙摆,指节发白。
他的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个表情只持续了一秒,但我看得清清楚楚——那里面有轻蔑,有玩味,有一种“待会儿我会让你现出原形”的笃定。
我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床那边传来了细碎的声响。
我听到布料摩擦的声音——是陆霆的衬衫被脱下、扔在床尾的声音。
然后是皮带扣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得像钟声。
我忍不住抬起头。
陆霆赤裸着上身,他的身体我太熟悉了——肩膀不算宽,但很结实,胸肌薄薄的一层,腹部没有明显的肌肉线条但平坦紧实,腰侧有一小块我每次搂着他时总喜欢用手指摩挲的皮肤。
这个身体我抱了四年,睡在他旁边时偶尔会把手搭在他胸口,感受他的心跳和体温。
可现在,这个身体正俯向另一个女人。
他趴在小薇身上,一只手撑在她头侧,另一只手勾住她已经滑落的肩带,慢悠悠地帮她拉上去——然后又故意松手,让肩带再次从光滑的肩头弹开,发出一声极轻的“啪”。
小薇咯咯地笑了,笑声像一串被打翻的玻璃珠,清脆、散乱、带着一种故意的甜腻。
“陆霆哥,你好坏。”她伸手锤了一下他的胸口,那个动作轻得像在拂去灰尘,手指在他胸肌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慢慢往下滑,滑过腹部,停在腰带的位置,指尖勾住腰带扣,轻轻拉扯。
陆霆低头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光——不是温柔,不是深情,甚至不是简单的欲望。
那种光更复杂,像是饥饿了很久的人终于看到了食物,像是被困在沙漠里的人终于闻到了水的腥味,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灼热的、不可抑制的渴望。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吻上了她的脖子。
那个吻落下的位置在耳垂下方三厘米处,我知道那里是陆霆最喜欢亲的地方——每次他亲我那里,我都会忍不住缩脖子,因为太敏感了,酥麻的感觉从颈侧一直蔓延到半边身体,我会笑着推开他说“别闹,痒”。
可小薇没有缩脖子。她仰起头,把颈侧更多暴露给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慵懒的、满足的叹息,像一只被抚摸的猫发出咕噜声。
那声叹息很小很轻,但在这间只有小夜灯的、安静的、属于我的婚房里——像一声惊雷。
我的手猛地攥紧了裙摆。
陆霆的嘴唇从小薇的脖子滑到锁骨,舌尖沿着锁骨的凹陷慢慢舔舐,留下一道湿润的痕迹。
小薇的身体微微弓起,像被他点燃了某根引线,整个人从松软的躺卧变成了紧绷的弓弦。
她的手插进他的头发里,十指穿过他短硬的发丝,指甲轻轻刮擦他的头皮。
“嗯……”她发出第一个音节,短促的、克制的,但充满了暗示。
陆霆的手从她腰侧往上移,指尖沿着肋骨的弧度缓慢攀爬,一根一根地数过去,最终停在她胸脯的下缘。
他没有直接握住,而是用拇指指腹轻轻推挤那个饱满的弧度,推上去,松开,推上去,再松开——像在揉捏一团柔软的面团,感受它的弹性和重量。
小薇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那两团白嫩的肉在松垮的裙领里晃动,像两只被困住的、挣扎着要挣脱的小动物。
“脱掉嘛……”她撒娇似的扭了扭身体,声音又软又糯,带着一种让人骨头酥麻的甜腻。
陆霆笑了。
那个笑声很轻,但我听见了。
那是我没听过的笑——不是他平时温和的、克制的、礼貌的笑,而是一种低沉的、沙哑的、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笑,像一个猎人终于把猎物逼到了角落里,不急着一刀毙命,而是要先好好欣赏猎物的恐惧和颤抖。
他没有脱掉她的裙子。
他低下头,隔着那层薄薄的碎花布料,含住了她胸口的凸起。
小薇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像被电击了一样,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又落回去,双手死死抓住他的头发,发出一声尖锐的、几乎不像喘息的呻吟——
“啊——!”
那声呻吟太响了。响到我觉得整栋楼都听到了。响到我的耳朵嗡了一声,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坐在那把椅子上,距离他们不到半米,看着我的丈夫含着另一个女人的乳头——隔着裙子布料,他的嘴唇蠕动、吮吸,口水洇湿了碎花布料,洇出一块深色的、圆形的湿痕。
布料变得半透明,隐约能看到底下那粒凸起的颜色和形状,深色的,饱满的,在他的舌尖下滚动、变形、挺立。
小薇的手指在他发间收紧又松开,收紧又松开,像在弹奏一架无声的钢琴。
她的头左右摇摆,长发在枕头上散开,像一朵盛开的花。
她的嘴唇张开又合上,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细碎的、断断续续的呻吟——
“嗯……陆霆哥……嗯……好舒服……”
好舒服。
她说好舒服。
我的丈夫让她好舒服。
我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
手指在发抖,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留下深深的红印。
掌心的皮肤被掐破了,渗出一丝血珠,但我感觉不到疼——或者说,那种疼和胸口传来的钝痛相比,太微不足道了。
我的心口像被人用手狠狠攥住了,一下一下地捏,每捏一下,就有一阵酥麻的疼痛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
那种疼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沉闷的、钝重的、像被巨石碾压的疼,让我想蜷缩起来、想尖叫、想逃跑、想把自己塞进一个没有人能找到的缝隙里。
可我动不了。
我的身体像被钉在了这把椅子上,四肢百骸都不听使唤了。
只有眼睛——该死的是眼睛——一直盯着那张床上正在发生的每一帧画面,像一个被强迫观看恐怖片的观众,被捂住嘴、绑住手脚、眼皮被胶带撑开,所有的恐惧和不适都只能闷在喉咙里,变成无声的、干涩的哽咽。
“婉婉。”
陆霆的声音忽然响起,我猛地抬起头。
他正看着我。一只手依然覆在小薇的胸口上,另一只朝我伸了过来,手掌向上,五指微张。
那个动作那么熟悉——每次我们走在路上,他都会这样朝我伸手,说“来,牵着我”。
每次我从他身边走过,他都会这样伸手拉住我的手腕,把我拽进怀里。
可现在他朝我伸着那只手,指尖还沾着小薇胸口的湿痕,拇指上沾着她裙子布料洇下来的颜色,整个人俯在她身上,身体和她贴着,目光却越过她的肩膀,落在我的脸上。
那个画面太诡异了——他的眼睛里有温柔,有深情,有他承诺了四年、我也相信了四年的那种专注的爱意。
可他的身体压在另一个女人身上,他的嘴唇刚离开另一个女人的乳头,他的手还覆在另一个女人的胸脯上。
他说:“婉婉,看着我。”
我看着他。
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无声地淌过脸颊,滴在我的家居裙上,洇出一小块一小块的深色圆点。
“我爱你。”他说。
声音温柔极了,像四年来每一个平凡的夜晚,他说完这句话后关灯,把我搂进怀里。
可此刻,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右手的手指正在小薇的胸口上画圈,拇指擦过她挺立的乳尖,那粒凸起在他指腹下滚动。
小薇轻哼了一声,身体微微扭动,但没有推开他。
她甚至偏过头来看我,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眼睛里映着小夜灯昏黄的光,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个笑容很浅很淡,但里面的意思是赤裸裸的:
看到了吗?你的男人,现在是我的。
我的手攥得更紧了,指甲又深了一分,掌心的血珠渗得更多了,黏黏的、湿湿的,但我还是没有松开。
陆霆的手还伸在半空中等着我。
“把手给我。”他轻声说,语气像在哄一个害怕打针的孩子,“握着我的手,好吗?我想你握着我的手。”
握着他的手。
他想让我握着他的手——看着他和别的女人做爱。
握着我的手——在他的阴茎插入另一个女人身体的时候。
他想要我用这个动作来确认“他还爱我”,想要我用掌心的温度来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婚姻”,想要我用手指的触感来消化“他的精液会留在别人体内”这个事实。
他想让我参与进来。
不是身体上的——他在小薇身上得到的,是身体的欢愉。他想要我从我这里得到的,是精神的共谋。
他不想背着我去操别人。
他想让我看着他操别人。
想让我在最近的距离目睹一切、接受一切、咽下一切。
想让我成为这场背叛的见证者、认可者、甚至——某种程度上——帮凶。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不会愧疚。
只有这样,“我出轨”这件事才能变成“我们共同经历的冒险”。
只有这样,他的道德天平才不会因为单方面的倾斜而倾倒。
我看懂了他的眼神,看懂了他伸出手的意义。
可我的手还是伸了出去。
我恨自己。
我恨自己把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我恨自己在他握住我的手的瞬间,心里竟然涌起一丝可悲的、卑微的、令人作呕的安慰——他还想牵着我,他还在乎我。
他的手指收拢,紧紧握住我的手,拇指在我的手背上轻轻摩挲。
那个触感太熟悉了,和四年来每一个牵手的瞬间一模一样——指腹的薄茧、掌心的温度、拇指摩挲的节奏。
一模一样。
可此刻他正用另一只手解开了小薇的裙子。
两根手指勾住她裙子的领口,往下一拉,整条碎花吊带裙像蛇蜕皮一样从她身上滑落,堆在腰际。
她的上半身完全赤裸了,两个胸脯在昏黄的灯光下白得刺眼,饱满、圆润、坚挺,乳尖是浅褐色的,像两颗熟透的樱桃,因为刚才的吮吸而充血挺立,微微颤抖着。
陆霆低下头,含住了另一边的乳尖。
小薇发出一声更尖锐的呻吟,整个人的身体像一张弓一样向上弹起,双腿缠绕上了他的腰,脚踝交叉扣在他后腰上,把他往自己身体的方向拉。
“陆霆哥……快点……进来……”她的声音破碎了,带着一种急切的、无法忍耐的渴求,手指在他背上胡乱抓着,留下一道道红痕。
陆霆没有急。
他慢慢抬起头,嘴唇离开她的胸口,牵出一道细细的银丝。
他的脸被小夜灯的光照得半明半暗,嘴角沾着她的唾液,在光线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他偏过头来看我——我依然被他握着手,整个人像被钉在椅子上一样僵硬,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他对我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温柔极了。
然后他低下头,用嘴唇贴着小薇的耳朵说了句什么。
声音太小了,我听不清,但小薇听清了——她笑了起来,笑得浑身都在颤,胸前的两团白肉晃动的幅度让我的胃又开始翻涌。
“你老婆还在看着呢。”小薇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故意地、刻意地,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你不怕她吃醋呀?”
陆霆没有回答。
他的手从小薇的胸口往下移,滑过她的腹部,指尖沿着肚脐的凹陷画了个圈,然后继续往下。
他的手指勾住那条细得像绳子的黑色蕾丝内裤的边缘,慢慢往下拉。
那个动作很慢。
慢到我能在脑海里一帧一帧地回放——黑色的布料从她髋骨的皮肤上滑过,露出被内裤边缘勒出的浅浅红印。
布料继续往下,露出她小腹下方一小撮修剪整齐的毛发,深色的、卷曲的、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布料被拉到大腿根部,然后被随手扔在床尾,和陆霆的衬衫叠在一起。
她完全赤裸了。
躺在我的婚床上,躺在我的枕头上,摊开四肢,像一个被呈上祭坛的供品——年轻、完美、无所畏惧。
陆霆直起身,跪在她双腿之间。
他开始解自己的皮带,那个动作因为急切而变得笨拙,扣了好几次都没解开。
小薇伸出手帮他,手指熟练地解开皮带扣,拉开拉链。
西裤被褪下,扔在地板上。
然后是内裤。
黑色的、贴身的、包裹着他已经硬了整晚的欲望的内裤。
当那根东西弹出来的时候,我闭上了眼睛。
我不敢看。
我真的不敢看。
我不想看到那个进入过我身体无数次的东西,此刻正昂首挺立地对着另一个女人的身体。
我不想看到它的尺寸、形状、角度——那些我曾经闭着眼睛感受过、却从未认真看过的东西,即将被另一个女人看得清清楚楚,即将被她吞没、包裹、吮吸。
可闭上了眼睛,那些画面反而更清晰了。
我的耳朵变得异常灵敏——我听到了床垫因为第二个人的重量而发出的吱呀声,听到了小薇急促的呼吸和刻意压低的呻吟,听到了陆霆低沉的喘息和他嘴唇离开皮肤时发出的湿润声响,听到了手指探入某处时黏腻的水声。
那水声太清晰了。
清晰到我无法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婉婉,睁开眼睛。”
陆霆的声音,沙哑的、压抑的、带着浓重的欲望气息。
我摇头。拼命地摇头。眼泪从紧闭的眼缝里挤出来,在脸上画出两条湿痕。
“看着。”他的声音里有命令,也有恳求,“你说过你会看着的。婉婉,你说过。”
我没说过。
我从头到尾没有答应过要亲眼看着他和别人做爱。
他答应过阿凯和小薇我会看。
他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替我做了这个承诺。
他用我的沉默代替了同意,用我的崩溃代替了顺从,用我的眼泪代替了祝福。
可我现在没有力气反驳他。
我的身体在椅子上蜷缩成一团,头埋在膝盖里,双手捂着耳朵,像一个面对暴风雨的、无助的孩子。
我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砰,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我听到了自己牙齿打架的咯咯声,听到了自己喉咙里发出的像小动物一样的呜咽。
“看着我。”
一只手掰开了我捂着耳朵的手。
是陆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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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呜……浩、浩天…!不行了啦…!肚子…肚子都要被撑破了呜呜…!! 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纤细的手指深深陷进浩天汗湿的背肌里,留下清晰的指痕。 每一次沉重的撞击都让她的身体像波浪一样起伏,臀肉撞在浩天小腹上发出啪啪的闷响,混合著床架不堪重负的呻吟,在狭小的公寓房间里回荡。 廉租公寓的床发出吱呀吱呀的悲鸣。 这声音持续了多久? 一小时?两小时?床垫下的弹簧早已抗议了无数次,但显然没能阻止身上男人的暴行。 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漏进来,正好照亮她汗湿的颈侧和散乱在枕头上的黑发,以及浩天那如同野兽捕食般紧绷的背部线条。
夏日的午后,阳光透过阳台的缝隙,斑驳地洒在书桌的卷子上。我放下手中的钢笔,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看着学校模拟卷上那个鲜红的100分,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期待。这一切的努力,其实并不是为了什么远大的前程,仅仅是为了能看到妈妈那双妩媚动人的眼睛里,流露出对我由衷的赞许和温柔。 我起身走到客厅,家里静悄悄的。妈妈王若娴应该是在午睡,而那个让我头疼的弟弟王野,估计又去外面找他那些不三不四的朋友鬼混了。我站在妈妈卧室的门前,手心微微出汗。妈妈今年三十五岁,可岁月似乎格外偏爱她,不仅没有在她脸上留下痕迹,反而赋予了她一种年轻女孩无法企及的成熟韵味。 (妈妈现在一定睡得很香吧,那件薄如蝉翼的丝绸睡衣,肯定紧紧包裹着她那对傲人的D罩杯乳房,还有那丰满圆润的臀部……)
黄晓芹,三十八岁,初中部数学教研组组长。 在外国语,提起黄老师,学生和同事的第一反应都是同一个字——冷。 她总是那副样子:黑框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深色包臀裙勾出腰臀的弧线,肉色丝袜裹着笔直的小腿,脚踩七厘米的细跟高跟鞋,走在走廊里“笃笃笃”地响。 她从不穿颜色鲜艳的衣服,永远是黑、灰、深蓝,像一把收拢的伞,严丝合缝,不给人窥探的缝隙。 她上课从不笑,讲题干脆利落,粉笔字写得又快又硬,谁要是走神被她点到名,那双镜片后面的眼睛扫过来,能让人脊背发凉。 办公室里,男教师跟她搭话,她最多点个头,嘴角的弧度从未超过三毫米。 年轻的体育老师曾经开玩笑说“黄姐你笑一个呗”,她连眼皮都没抬,“把你们班体测不及格的名单发我”。 但没人知道的是——包臀裙底下,她穿的是丁字裤。 那根细细的布条嵌在臀缝里,每走一步都在提醒她某种隐秘的存在。
夏末。 许墨像往常一样开车上班,朝阳的光芒有些刺眼,让他不禁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主干道上鳞次栉比的车辆汇成一道长河。 等红灯的间隙,许墨想起今天公司的安排是业务培训,参加此次培训的只有他和另外一名同事,也不知那个同事是谁。 来到公司,在培训会议室找了个座椅坐下,许墨静静地等待。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黑色西服套装的高挑身影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原来是她。 许墨的目光在高挑身影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方千,总是戴着一副黑色半框眼镜,镜框很细,和许墨的接触不算多,不过她工作认真,做事干练,再加上她还是公司老板的女儿,所以许墨还是对她有点印象。
我叫吕茂,是个有颜有钱且艳福不浅的大二在校生。 因为女人缘多到不可思议,即使我已经决定和曾经是我母校高中校花,如今也是大学十大校花之一的凌雨薇谈上了对象,但还是免不了有美女学妹纠缠。 这个周末,我便要处理一个花痴学妹的感情问题,由于不想让我的清纯校花女友雨薇担心,我故意没有说明情况。 反正等她来宿舍找我发现我不在,肯定会乖乖回宿舍的……吧? 我的雨薇穿着一身超级清纯的JK套装。 上身是白色短袖水手服,蓝色的领子和蝴蝶结把她那对36D的大奶子紧紧勒着,衣服有点小,胸口鼓得老高,隐约能看到粉色蕾丝胸罩的边缘。 下身是蓝色百褶短裙,裙摆短得离谱,只到大腿中部,走一步就晃一下,能看到里面白色小内裤勒在骚逼上的痕迹。 她穿着白色过膝袜,包裹着又白又直的长腿,脚上踩着棕色乐福鞋,鞋头圆圆的,干净得发亮。 头发扎成高马尾,脸化着淡淡裸妆,大眼睛水汪汪的,小嘴红红的,整个人看起来纯得像张白纸。
推开那扇东煌风格的木门,暖橘色的灯光瞬间侵占了我的视线。 这间屋子被腓特烈特意改造成了喜庆的红色调,但我眼里的红不仅仅是那些装饰,更是那个正坐在床中央的女人身上那一抹惊心动魄的朱红。 腓特烈大帝没有像往常那样坐在高高的舰装上,她此刻就像个等待丈夫归家的妻子,在这个东煌式架子床上摆出了一个极具诱惑力的姿势。她穿着一件红色的肚兜,那仅仅是用几根细得仿佛一扯就断的丝带系在她的脖颈和后背上。原本用来遮羞的布料,此刻却因为她那过于犯规的乳量而变成了某种情趣的装饰。两团硕大圆润的软肉从肚兜两侧毫不客气地溢了出来,沉甸甸地压在她的手臂上,把那层薄薄的红绸顶得几乎透明,两点硬挺的凸起在布料上顶出了清晰可见的轮廓。
我和师妹
都市
我师妹佳欣,说是暗恋了我挺长时间,因为那会计算机协会的招新,她来面试的时候看我说话很温柔,然后身材又比较高大,让她有一见钟情的感觉,然后在迎新会的时候说话又幽默,所以说,男生,幽默点很容易就能哄女孩子开心的。一般不会缺对象的,我从第一次谈恋爱到现在,单身时间不超过1个月。 前面说了我在保持和炜炜有关系的情况下然后还是答应了我师妹的表白。然后我叫她宝,她叫我宝宝,很童真,不过我倒是没啥关系。 “宝宝,明天早上我要去图书馆,你有空陪我一起去吗?”这会我已经和炜炜断了联系了,所以基本上是每天只能靠自己干手活了。真是可惜,我怎么没答应她呢?现在还要在这慢慢调教。 “好呀宝,我明天没课呢,一块去图书馆吧。”这会确定关系也才不到一月吧,说实话直接去开房有点夸张,毕竟她很单纯,所以急不来,而且都在一起了,早晚能吃到。所以我也不急在这一时,主打一个慢慢攻略。
“早安,亲爱的…要来杯热可可吗?” 吕茂菌睡眼朦胧间听到了女友江欣怡那熟悉又甜软的声音。自己怎么会睡在储物间里上…是昨晚捣鼓摄像机太累了吗? 正当他想抬头确认声音的来源是不是女友的时候,额头传来了温润的触感。 “唔,亲爱的这几天是要做什么事情吗,最近总是在储物间里忙到很晚的样子。” “到底是什么工作这么忙,需不需要人家来帮你一起分担一点啦?” 听着女友那温柔活泼的声音,吕茂菌手忙脚乱地关闭了还在发亮的笔记本显示屏。 【呼…应该没被欣怡看到吧?】 此刻他的心里就像假期偷懒没有写作业,而在开学的第一天正巧被老师抽查要一本一本检查作业完成情况的学生般充满着忐忑不安,心脏几乎要飞了出来…
下课铃响那会儿,夕阳正从窗户斜斜地铺进来。 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有靠窗那一排还有个人坐着。 王玲玲一只手撑着下巴,半张脸埋在掌心里,望着窗外出神。 “喂——玲玲!” 一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她愣了一下,眨了眨眼,才慢慢扭过头来。 孙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课桌旁边了,一只胳膊肘搁在她桌面上,歪着头看她。
调教校花母狗
都市
校花沈婷婷是C大出了名的清纯大美人。 听说她高冷清傲,身后追求者无数,她却从来不会回头看那些人一眼。 只是没人知道,外人口中如同仙女一般的沈婷婷,会乖巧地伏在赵乐生脚下,心甘情愿地做一条下贱的母狗。
被林慕蓉半忽悠半胁迫带到上海的阿邦不得已展开了他半路出家的“临时特工”生涯,而他这次的任务目标是潜入上海的日清公司大厦,偷走装有失重机技术的U盘。阿邦伪装成一名新入职的员工混入日清公司大厦,和他一块入职的还有三个风格各异的女孩子,而阿邦却隐隐发现,这三个女孩似乎都有些非同寻常……
吴国都城,元宵前一晚灯会的夜幕如一层黏腻的蜂蜜,层层包裹着五彩斑斓的灯笼和漫天绽放的烟花,将整个夜市渲染成一片暧昧而火热的欲海。爆竹声轰鸣不绝,像一对对野鸳鸯在暗巷里急促的喘息和碰撞;空气中飘荡着浓郁的桂花糖香、烤栗子的焦甜,还有那股隐隐的脂粉味儿,混合着汗津津的体香,让人忍不住想深吸一口,仿佛能品尝到女人肌肤的滑腻。 街头的人如潮水般涌动,那些贵族小姐们三五成群,臂挽臂,丫鬟们紧随其后,手里提着灯笼,映照出她们脸上的红晕和眼中的春意。
“啊——啊啊——啊——” 这声音从耳机里炸出来的时候我差点把咖啡洒在键盘上。 屏幕上,射灯把整个房间照得发白,刘静跪在那块波斯地毯中央,十根手指陷进绒毛里往外扯,指甲在毯面上刮出一道道浅痕。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真丝衬衫,只扣了最上面那颗纽扣,布料堆在锁骨附近,整个后腰和脊背从肩胛骨到尾椎全暴露在灯光下。 下半身什么都没有——除了一双褐色的丝袜,从脚尖一直裹到大腿根。 她的屁股翘得很高,腰塌到最低,两瓣臀肉在灯下白得反光。 西蒙跪在她身后,古铜色的大手掐住她两侧胯骨,一根粗黑的肉棒正抵在那两瓣屁股下方——阴唇被龟头顶开了一个小缝,湿漉漉的,粉色的嫩肉从缝隙里翻出来一点。 这个平时在公司年会上端着红酒跟人聊基金的上海女人,我同事的妻子,此刻就是一只发情的母狗,正把屁股高高翘起来迎着身后那根东西往后拱。
来吧! 欢迎来到我的寝室! 送给一直憧憬着的人! 梦幻的〈年上体验〉! …… “这就是小穴喔、佳之你作梦都会梦到的…” 跪立着甩两指掰开双腿间女体的神秘,将一切都教导我的隔壁的未亡人、智代小姐。“来吧!现在连最根部,都帮你包住吧” 一直保持着少年的身体,终于,童贞丧失的瞬间就要来访。 胸口焦躁、不断憧憬着的〈成熟的女人〉。她将成为自己的女友〈初体验的女人〉。 让自己品尝到一道又一道的性爱全餐! 不断地撞击着淫魅女体的佳之并不知道。只沈溺在成熟女人的身体里是一件多么深重的罪孽。这一瞬间,一直心仪自己的少女,里奈也在这里…… 啊啊、你很厉害哦。 让我来把一切都教你吧……
清晨,一缕缕金色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温柔地泼洒在林若曦的身上。她身着一袭象牙白的丝质睡裙,轻薄如蝉翼的布料,随着她轻盈的动作,勾勒出她纤细得几乎不盈一握的腰肢和呼之欲出的饱满胸脯。两点嫣红,在半透明的丝绸下若隐若现,引人遐想。裙摆堪堪遮住她笔直修长的白皙大腿,肌肤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如同上好的瓷器。她赤着双足,脚趾晶莹如玉,轻踩在地板上,发出极轻微的声响。 她端着一盘热腾腾的煎蛋,蛋黄圆润饱满,蛋白边缘煎得焦黄,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转身时,乌黑如瀑的长发如丝绸般滑落肩头,几缕调皮的发丝拂过她精致的锁骨,那里莹润如玉,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微光。
我的美妙经历
都市
因为是写的自身经历,所以经历会比较具体,但是本人文笔可能不是特别好,所以希望大家见谅。 本人男,身高183,不算帅气,但是说话比较幽默风趣,所以女生一般来说都能被我哄笑,相对来说女人缘比较好。 这次分享的是我这么多年以来一直念念不忘的经历,会写的很详细,前后大概有个三个月,重点会描述那些过程。
依然赴君怀
都市
夏日的晨光透过未拉严实的窗帘缝隙,像一柄锋利的明晃晃的刀刃,斜斜地切入昏暗的卧室空调的冷风在房间里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勉强压制着窗外早已开始攀升的燥热。 你躺在床上,意识还在半梦半醒之间沉浮,直到一阵极具压迫感的高跟鞋敲击木地板的声音将你彻底拉回现实。 “哒、哒、哒”,那声音规律、清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势,最终停在了你的床边。 费可,立刻睁开你的眼睛。 你的闹钟已经尽职尽责地响过三遍了,而我现在没有耐心在这里看着你继续浪费时间。 熟悉的声音在你的正上方响起,冷冽、悦耳,却带着公事公办的严厉。 你缓缓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宋依然那双居高临下的锐利红瞳。 她今天戴了一副黑框眼镜,细长的镜腿压在她如雪般白皙的耳廓上,为她原本就极具攻击性的艳丽面容增添了几分禁欲的知性。
因为犯错,而被上司责罚。为了不丢失工作,只能把妻子上贡,跪在下面,看着上司在自己的面前调教操弄自己的老婆……却不想,竟然觉醒了绿帽的快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