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你而存在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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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归来-第1章虚无new
因你而存在的世界
隧门在眼前展开。
那是一片彻底的虚无。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的流动——只有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像一张永远醒不过来的噩梦里才会出现的深渊。
黑暗深处,隐约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在呼吸。
它没有固定的形体,没有边界,只是一个不断扩张的暗紫色核心,周围缠绕着由纯粹虚无凝成的丝线,像水母的触须一般在虚空中缓缓飘荡。
任何光线靠近它都会被扭曲、被拉长、最终被吞没进那个没有尽头的奇点之中。
阿列夫一。
宇宙级虚无鸣式的一小部分——被封印在索拉里斯的这一部分。
它静静地悬浮在虚质空间的尽头,仿佛在等待。也许已经等了数百年,也许更久。
对它来说,时间毫无意义——它吞噬过太多文明,吸收过太多星辰,所有被吞没的东西都会化为虚无,而虚无不会老去。
漂泊者驾驶着隧者,悬浮在这片虚无的边缘。
隧者的金属躯壳在黑暗中发出幽蓝色的冷光,关节处的能量回路像血管一样脉动着。
拟态炉芯的光芒在它的胸腔深处燃烧——那是莫宁和深空联合研究院倾尽心血制造的人工心脏,此刻正以超越极限的功率驱动着这具残缺的巨人。
漂泊者能感受到隧者的疲惫——它的每一根能量回路都在哀鸣,每一块机甲外壳都在颤抖。
数百年没有启动,一醒来就要面对阿列夫一——这太过勉强了。
但他没有退路。
阿布从他的声痕中蹦了出来。
这只毛茸茸的白色小声骸在虚空中飘浮着,圆滚滚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
它瞪着那双一大一小的异色瞳孔——左边是清澈的蓝色,右边是温暖的橙色——死死盯着远方那个吞没一切的黑暗核心。
它短小可爱的四肢本能地攥紧了漂泊者的衣领,喉咙里发出一连串低沉的嘶嘶声,像是在哈气,又像是在警告。
漂泊者能感觉到它小小的身体在剧烈颤抖——阿布从来天不怕地不怕,面对岁主和鸣式都敢冲上去揍人。
但此刻,它发出的声音里藏着连它自己都压不住的恐惧。
“呜——本布讨厌这个!讨厌这个东西!”阿布的声音在漂泊者耳边响起,尖锐而急促,“它什么都没有!本布咬它——咬不到!里面是空的!是空的!”
漂泊者抬手轻轻拍了拍阿布的头。
他的指尖穿过它柔软的白色毛发,感受到它微弱的频率正在不受控制地乱跳。
它在害怕。
它跟了他太久,经历过无数次战斗,从不退缩。
但面对阿列夫一,阿列夫一那种纯粹的、绝对的虚无,让这只靠吞噬频率为生的小声骸感受到了本能的恐惧。
它咬过残像,吞过无相燹主的湮灭能量,但那些东西本质上都是频率——可以被吸收、可以被消化的东西。
而阿列夫一不一样。它不是频率,它是频率的反面。
它不发出任何东西,只吞噬。吞噬光,吞噬热,吞噬声音,吞噬存在本身。
“危险。非常危险。”阿布的耳朵耷拉下来,它用头蹭了蹭漂泊者的手背,“要小心。一定要小心。”
漂泊者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的金色瞳孔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倒映着远方那个不断扩张的暗紫色奇点。
他能感觉到——爱弥斯就在那里。很微弱,像是狂风中一点不肯熄灭的烛火。
她的频率被阿列夫一的引力场层层包裹着,被无数破碎的虚质碎片掩埋着。
但他还是能感觉到。因为她身上有他的频率——那是他很久很久以前留给她的东西。
那道频率像一条看不见的线,穿过虚无的间隙,将她的存在与他紧紧连在一起。
他来到这里,不只是要救爱弥斯,还要将阿列夫一赶出索拉里斯。
在过去的轮回里,在那些他已经记不清的岁月中,他曾经做过无数次这样的选择——拯救文明,拯救更多的人。
也许对于过去的他来讲,拯救索拉里斯远比拯救一个人重要。
但此刻,当下的他——失去记忆的他,残缺的他——并不觉得这两者有什么轻重之分。
权能的残余在他体内涌动,那些从声痕深处渗出的金色光点环绕着他的右手,像是无数细小的星辰在燃烧。
他来到隧者的驾驶舱内,将双手深深插入神经接口。
撕裂感再次袭来——隧者的共鸣回路像烧红的铁丝一样刺进他的神经末梢,将他的意识与这具巨人的躯体强行接通。
阿布紧张地在他肩膀上跳来跳去。“供能太大了!你的身体会承受不住的!我来帮你分担!”
“不用。”漂泊者咬着牙说,额头的青筋因为剧痛而根根暴起,但他的声音平稳得近乎冷酷,“让我承受就好。”
他需要力量。
他需要的不是舒适,而是能和阿列夫一抗衡的力量。
隧者并非完全状态——它的原体核心早在数百年前封印隧门时就已近乎枯竭,现在全靠拟态炉芯勉强驱动。
如果要硬碰硬,他们毫无胜算。
要想赢,就必须冒险。
他开始调动自己的权能。
金色的光芒从他手背的声痕中喷涌而出,沿着隧者的能量回路蔓延开来,像一条火龙在冰封的血管中横冲直撞。
隧者的机体在虚空中猛地一震,胸腔的拟态炉芯轰然亮起,橙红色的光芒刺破黑暗,照亮了周围飘浮的虚质碎片。
那些碎片在光中显形——它们是破碎的记忆,是被阿列夫一吞噬的文明最后遗留的残响。
有断裂的星舰甲板,有烧焦的旗帜,有不知属于谁的半张面孔,还有一段段被撕扯得无法辨认的文字。
它们在光中短暂地闪烁了一瞬,然后重新被黑暗吞没。
“来吧,阿列夫一。”漂泊者开口,声音通过隧者的共鸣系统放大,在虚空中回荡,“现在,你的对手是我。”
隧者在他身后轰鸣。
金属的躯体在虚空中发出冷光,关节处的能量回路像血管一样流动着,拟态炉芯的光芒在胸腔深处越来越亮。
它太大了——大到可以带着他穿越最危险的地方,大到可以和阿列夫一的分身正面对抗。
漂泊者将意识彻底沉入声痕深处,湮灭之力的紫色光芒开始在驾驶舱内炸开,在他身后缓缓凝聚——那是一只燃烧着紫黑色能量火焰的羽翼,从肩胛骨的位置向外伸展,每一片羽毛都是由纯粹的湮灭能量构成,边缘闪烁着吞噬光线的暗纹。
阿列夫一察觉到了威胁。那些原本缓慢飘浮的暗紫色触手突然绷直,像毒蛇一般齐刷刷地转向隧者的方向。
触手的数量太多了——不是几十条,不是几百条,而是成千上万条丝线从黑暗深处涌出来,没有固定形态,只是无数触手缠在一起的团块,有的细如发丝,有的粗如巨蟒。
最恐怖的是,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在这片虚空中,连振动都被吞噬了,触手扑来的过程安静得令人窒息,只有黑暗的轮廓在视野中急速扩大。
他驾驶着隧者,撞进那片虚无。
碰撞的瞬间,漂泊者感受到一股彻骨的冰冷——不是温度上的冷,而是存在被剥离的恐惧。
那些触手缠上隧者的左臂,机甲外壳在接触的瞬间就被侵蚀,金属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像干涸的河床一样向外扩散,发出无声的哀鸣。
隧者的右手挥动巨剑,金色的能量刃划破黑暗,一剑斩断了缠绕在左臂上的触手群。
断裂的触手在虚空中崩解成细碎的黑雾,但新的触手立刻从黑暗深处涌出来,数量比之前更多,缠得更紧。
“左臂被咬穿了!”阿布尖叫着,它化成一道白色流光,绕着隧者的驾驶舱飞速盘旋,“本布帮你吞!”
它张开嘴——那只小小的、毛茸茸的嘴夸张地张大成不可思议的角度——将几条伸向驾驶舱的触手一口咬住。
吞噬的瞬间,阿布的身体猛地一僵,蓝橙双色的瞳孔骤然收缩成细针。
“好冷!好冷好冷好冷!里面什么都没有!本布的牙咬空了!”但它的嘴没有松开。
尽管身体因为接触到纯粹的虚无而瑟瑟发抖,尽管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呜声,它还是死死咬着那些触手,把它们从驾驶舱旁边拽开。
隧者的巨剑再次挥出,这一次斩向更深处的触手群。剑刃上的金色能量与暗紫色虚无正面碰撞,炸开一圈耀眼的冲击波。
周围飘浮的虚质碎片被冲击波震飞,露出了一片短暂的空旷区域。
漂泊者借此机会驱动隧者向前突进——但是隧者的速度在虚空中被大幅削弱了。
阿列夫一的引力场像无数双看不见的手,从四面八方拖拽着隧者的躯体,每一寸前进都需要消耗巨大的能量。
“不够快!”阿布吐出嘴里的黑雾,急得在驾驶舱里上蹿下跳,短小的爪子扒着漂泊者的衣领来回拉扯,“这样下去不行!我们的频率根本耗不过它!它太大了,它后面还有那么多,我们砍不完的!”
漂泊者没有反驳。
阿布说得对。
即使他们现在面对的只是阿列夫一的一个分身——被封印在索拉里斯的一小部分——作为宇宙级鸣式的它,也绝对不是现在这个失忆、残缺的自己能正面战胜的。
隧者不是完全状态,他自己的力量也远未恢复到巅峰。硬碰硬只会被慢慢耗死在这片虚无里。
必须智取。
他的目光掠过那些被斩断又重新聚合的触手,掠过远方那个不断扩张的暗紫色核心,掠过头顶上方漂浮的无数破碎记忆中,最后落在阿布身上。
这只白色小声骸正在大口喘气,它吞掉的触手虽然不多,但每一条都让它消化得极为吃力——肚子里那个频率被刺痛,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粉嫩的小舌头耷拉在嘴角外面。
“阿布。”漂泊者开口,声音平稳,“你直接吞噬阿列夫一的触手和频率,然后传给我。”
阿布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它转过头,用那双异色的瞳孔死死盯着他,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近乎于恐惧的拒绝。
它的耳朵完全贴在了脑袋两侧,小脑袋剧烈地左右摇晃,短小的胳膊在空中胡乱挥舞。
“不行!绝对不行!”它的声音尖锐得近乎破音,“阿布刚才咬的那几条——里面全是虚的!是空的!阿布吞进去都难受得要命!直接把鸣式的力量灌到你身上——你的身体承受不住的!会坏掉的!会崩溃的!你没看到它多可怕吗!”
“这是唯一的办法。”
“你不是说本布说什么你都听吗!”阿布的瞳孔蒙上一层水雾,它用短小的爪子拼命敲打漂泊者的肩膀,“本布说不可以!本布说不许!本布——本布——”
漂泊者抬起右手,用指关节轻轻蹭了蹭阿布头顶的毛发。
那是他安抚它的方式——从他们第一次在声痕里相遇时就是如此。
阿布的挣扎慢慢停了下来,但它还在发抖,抖得比刚才更厉害。
“它会耗尽我们的频率,慢慢耗,耗到隧者彻底停摆,耗到我的权能枯竭,耗到你再也维持不住具现。”漂泊者平静地说,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到了那时候,爱弥斯救不回来,我们也会死在这里。唯一的办法,就是以最快的速度、最强的力量,直接击破它的核心。以战养战。”
“可你会——”
“我知道。”漂泊者打断它,金色的瞳孔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沉入深渊般的坚毅,“我承受得住。”
他承受过比这更痛的东西。
他不记得具体是什么了——那些记忆还沉睡在脑海的最深处,被他自己亲手封存。
但他记得那种感觉:被撕裂,被掏空,被从存在本身剥离出去,然后从零开始重新拼凑。
比起那连记忆都被抹去的轮回,承受鸣式的力量——即便痛苦——至少还能让他继续战斗。
阿布没有再说话。它只是静静地悬浮在漂泊者面前,异色的瞳孔里映着他的脸。
然后它闭紧眼睛,像是做出了什么痛苦的决定,短小的爪子攥成两个白色的小毛球。
“……你说话算话。”它的声音带着哭腔,“等打完这场仗,阿布要吃好多好多好吃的。要把阿布想吃的东西全吃一遍。你不许耍赖。”
漂泊者笑了。那是一个淡淡的、近乎温柔的微笑,在战斗的间隙里显得格外不协调。“一定。”
阿布深吸一口气——虽然虚空中没有气可吸——然后它转身,面向那些涌来的触手。
这一次,它的瞳孔里没有了恐惧,只剩下一种近乎赌气的决绝。
它张开嘴,喉咙深处亮起蓝橙双色的光芒——那是它的吞噬回路,能够吸收一切频率并将其转化为漂泊者可用的力量。
周围的虚质空间中,那些被斩断的触手残骸、弥散在空气中的黑暗频率,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握住了,挣扎着、扭曲着、发出刺耳的尖啸,然后被一股脑地吸进阿布的喉咙深处。
阿布的腮帮子瞬间鼓起,像塞了两个球。它的眼睛翻白,身体猛地一颤——那是纯粹的力量在被强行压缩。
然后它回头,对准漂泊者的声痕,一口咬下。
那一刻,漂泊者感觉到一股彻骨的冰冷从声痕炸开。那不是肉体上的冷,而是存在的冷。
仿佛有人把他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剥离出来,放进黑洞的边缘,让接近绝对零度的虚无吞没一切热量。
他的手指瞬间失去血色,手背上的声痕像是被冰封的烙铁,暗紫色的纹路从声痕向外蔓延,沿着手臂的血管向上攀爬,每经过一处皮肤都泛起青紫色的血管纹路。
那是阿列夫一的力量在他体内横冲直撞,试图将他同化,试图把他变成虚无的一部分。
他咬紧牙关。牙齿咯咯作响,牙龈渗出血丝。
剧痛像是有一把锯齿状的刀在他血管里来回抽插,但他没有叫出声来。
他的双手死死按住神经接口,隧者的能量回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异变——原本金黄色的回路光芒中混入了紫色的暗纹,像是无数条血管被注入了墨汁,从驾驶舱开始,向金属躯壳的每一个关节、每一块甲板蔓延。
隧者猛地抬起头。
它的双眼——那两盏原本暗淡下去的幽蓝色光束——此刻变成了炽烈的紫金色。
拟态炉芯的橙红色光芒在受到漂泊者力量的激发后猛然暴涨,从胸口向四肢延伸的能量回路像点燃的火药线一样依次亮起,机甲外壳上那些之前留下的裂纹被暗紫色的能量强行填充,短时间内形成了一层脆弱的虚质护盾。
漂泊者将这一切同频感应传递给了隧者。
巨大的机体在他意志的驱动下爆发出超越极限的速度,巨剑平举在身前,剑尖撕裂黑暗,留下一道金色的燃烧轨迹。
那些挡在面前的触手群像是被热刀切开的黄油,齐刷刷地从中断裂——不是被斩断,而是被隧者全力爆发的能量直接汽化,连重新凝聚的机会都没有。
突破。
加速。
再加速。
酒泊者将身体承受的痛苦全部转化为前进的动力。隧者的双脚在虚空中踏出一个个短暂存在的能量踏板,每一步都将机体向前推进数千米。
黑暗在两旁急速后退,那些破碎的记忆碎片像流星一样从驾驶舱外掠过——有一个被吞没的文明的最后诗篇,刻在不知名的金属碎片上,在隧者的光芒中短暂地闪烁了一瞬,然后永远消失在后方的虚无中。
阿布趴在他的肩膀上,嘴角流出的不是口水而是烧焦的黑雾。它的白色皮毛上掺杂了大片暗紫色纹路,像中毒一样不断扩散,又被它强行压制。
它没有力气再大声嚷嚷了,只是用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声音说着:“……快……快撑不住了……”
阿列夫一的核心就在前方。
那是真正的黑暗——不是没有光,而是光本身被扭曲、被拉长、被吞噬后留下的空洞。
在核心的中心,漂泊者能隐约看到一个奇点。极小,却是整个虚质空间的引力源。
每一根触手都从那里伸出,每一点虚无都在围绕它旋转。它不是静止的,它在缓缓脉动。
每一次脉动都向外推出更多的触手,扩散出更浓的暗紫光晕。
漂泊者咬牙驱动隧者继续向前推进。
他撕开了一条血路,以自己的身体作为能源,一路推进。
终于,漂泊者靠近了阿列夫一的核心。
那团黑色的淤块近在咫尺,在隧者的视觉系统里呈现出整个视野都被它占据的压迫感。
漂泊者没有任何犹豫,他将全部力量压在双臂上,隧者的巨剑笔直地刺出——剑尖刺破核心最外层,刺入第一层,然后是第二层。
黑暗的能量从刺入口中无声地向外喷涌,同时,一种极其尖锐、近乎刺穿脑膜的悲鸣从核心内部爆发出来。
漂泊者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将权能与阿布刚刚吞噬的所有能量全部注入隧者的供能系统。
巨剑的金色纹路与紫焰如蛛网般蔓延,交叠在一起,组成一条条耀眼刺目的光痕,正在从剑柄向剑尖全力传导。
就是这一瞬间。
从核心的背面——从漂泊者的视线死角——一条触手无声地刺了出来。
它不是粗壮的那一种,而是极细、极隐蔽、像一根绷直的暗紫色丝线,在虚无中穿行时没有一丝声响,也没有激起任何能量波动,仿佛它并非物理上的实体,而是从过去某个被遗忘的瞬间里悄悄爬出的暗影。
它绕过隧者挥剑的轨迹,从剑刃的侧后方滑过,没有碰到任何装甲表面,然后猛地加速,直刺隧者的后背。
从后腰往上偏左三寸的位置——那是机甲胸腔与腹部的连接关节,是整具机体防护最薄弱的缺口。
贯穿。
金属被撕开的尖啸在驾驶舱内炸响。
漂泊者与隧者共享感官,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后背被一根烧红的铁矛从后腰捅到前肩,五脏六腑被一起搅碎。
那股猛烈到近乎刺破灵魂的剧痛让他整个人狠狠弹起,背部撞在驾驶舱的金属壁上,一口鲜血猛地从他紧咬的牙齿间喷溅出来,溅在操纵装置上,又顺着冰冷的金属面板淌下去,滴在他握着血誓盟约的指关节上。
阿布尖叫起来,它扑到漂泊者胸前,小爪子乱抓,拼命想要按住他在咳血时剧烈颤抖的身体。
但漂泊者没有去看伤口。
他甚至没有花哪怕一刹那的时间去感知后背传来的剧痛。
他的金色瞳孔死死锁住插在阿列夫一核心里的剑尖,从牙缝中吐出一口气,将那口气连同嘴里的血一起压进肺里,然后迸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
他猛然咬牙,拼尽全力将所有的力量——他自己的力量、阿布刚吞噬的虚无之力、隧者核心内原本的频率——全部集中到剑尖。
隧者的机身上所有回路同时达到极限亮度,从荧蓝色变成炽白色,再变成刺目的金色。
巨剑猛地震颤,一圈肉眼可见的金色冲击波从剑身上扩散,震碎了周围还在挣扎的触手。
阿列夫一的核心在剧颤中被剑尖彻底刺穿,它发出最后一声无声的悲鸣——不是声音,而是直接刺入意识的、整片虚质空间都为之收缩的哀嚎——然后从内向外,崩解。
不是爆炸。
而是瓦解。
核心像一块被碾碎的腐木,从剑刺入的那一点开始向外层层碎裂,表面的黑色淤块变成粉末,在黑暗中无声地飘散。
无数触手失去力量供应,瞬间变得僵硬、枯萎、再剥落,变成无数细小的颗粒,散入崩塌的空间中。
阿列夫一的分身——这个被封印在索拉里斯的一小部分——在他的面前溃散了。
漂泊者没有看它崩溃的样子。
在确定核心已经瓦解的那一刻,他松开神经连接装置。
双腿发软,整个人再也撑不住,膝盖重重地砸在驾驶舱地板上,一次,两次,然后彻底跌坐,整个身体蜷曲着,被连绵不绝的痉挛撕裂着肌肉。
他咳起来,一口接一口地咳,每咳一下就有一片血溅出来。
是鲜红色的,因为那不是内脏损伤,是血管在承受不可承受之力后的直接爆裂。
驾驶舱狭窄的空间里回荡着他紊乱的喘息声,每一口呼吸都像从血肉模糊的胸腔里被硬生生抠出来。
阿布急得不行。
它在漂泊者眼前飞来飞去,胖乎乎的身体撞了好几次驾驶舱壁。
它转着圈,耳朵一抖一抖,用脑袋拱漂泊者的脸颊,拱他的肩膀,蹭他手背上沾满血的手套。
但漂泊者缓过来了。
他用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压着不断往外渗血的腹部伤口,艰难地抬起头。
琥珀色的瞳孔透过被血黏住的睫毛,望向虚质空间中阿列夫一分身消失的方向——那里现在只剩下一片正在崩塌的黑暗残骸。
他成功了。
他成功暂时击退了阿列夫一。
成功了。
但他现在还不能放弃。
漂泊者忍着剧痛站起来,重新连接隧者。
爱弥斯还在里面。
虚质空间已经开始崩塌,他必须尽快行动。
隧者的机甲内部回荡着他粗重却依然稳定的呼吸声。
巨人转过身,拖着腰间的损伤和完全失去了左臂装甲的左腕,向虚质空间的更深处行去。
在崩塌中的世界碎片之中,漂泊者循着那道微弱的频率——像是一声永远不会熄灭的回音,在黑暗中央孤独地燃烧着。
他喘着气,但脚步没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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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外国的那些文化,逸仙因为从来没有出去过,所以不是太懂。 至少说对于情感和男友这方面,逸仙真的搞不懂那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来,把腿打开。” 逸仙平躺在自己的床上,面色潮红,看着眼前男人的那古铜色的腰腹,遵从着那个男人的命令缓缓地张开了刚刚还有些似合似闭的双腿。 “逸仙,你个骚女人,只是插你几下就高潮这么多次。” 缩紧的阴穴之中,插入半截的肉棍缓缓地蠕动着,那冠状沟来回刮蹭着逸仙的敏感带,每一次的摩擦都让这个保守的女人发出羞涩的声音。 “是,是的……逸仙……逸仙是个骚货……逸仙就喜欢被大肉棒操……” “这就承认了?真没劲,来,最后一趟,这次老子要射在里面了。”
下午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纱帘,化作一层柔和的金色薄雾,缓缓洒进我的普通住宅公寓客厅。 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咖啡余香与虚照身上那股独特的墨水与香料混合气息。 客厅不大,却被两人布置得温馨而富有生活气息,沙发上的毛毯微微凌乱,茶几上散落着几本漫画杂志和平板电脑。 虚照半靠在沙发一角,银白色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黑色贝雷帽微微歪在一侧,鼻梁上的半框眼镜反射着屏幕的光。 她正专注地用手指在平板上滑动,画着新漫画的草稿。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盈游走,每一次落笔都带着一种艺术家特有的专注与随意。 而遐蝶则慵懒地靠在她肩头,薰衣草紫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轻轻扫过虚照的手臂。
永昼的阳光像熔化的黄金,倾泻在奥赫玛的山坡与白石之间。千年之前的这座城邦,还没有被黑潮的阴影触及,也没有高耸的神殿与金色织机矗立天际。这里的一切都像古希腊早期的城邦诗篇:乳白大理石柱廊环绕山坡,葡萄藤与橄榄枝爬满屋顶,广场中央的喷泉潺潺作响,空气里混杂着蜂蜜、橄榄与海盐的香气。街道上的人们穿着轻薄的亚麻短袍与金丝饰边长裙,肌肤被永昼晒成蜜色,笑声与竖琴声交织,仿佛时间本身都慵懒地停驻。 开拓者站在通往高处的石阶尽头,喘息未定。他原本的目标,是“海瑟音与刻律德菈仍在世”的时代——一个至少还能见到部分黄金裔完整阵容的时间点。可记忆命途的波动太剧烈,变量过载,像一股失控的逆流把他甩得更远,直接抛进了这尚未背负悲剧的遥远过去。
翁法罗斯的星门在身后缓缓合拢,星的手心中躺着一枚散发着微光的萤火虫挂坠——那是匹诺康尼版本开拓任务结束时,流萤在告别时偷偷塞给她的。 挂坠发出了短波指令,引导着细长的黑色穿梭机跃迁至一片被极光色彩包裹的荒废星云。 在一艘代号为'圣埃尔摩'的古老星舰内部,舱门开启。没有想象中的肃杀,只有银狼懒洋洋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 “慢死了,由于你开盘时间过长,我的速通纪录已经领先你三个版本了,星。” 星走出舱门,踏上冰冷的金属地板。 走廊里,复古工业风的灯光投下长长的人影,空气中弥漫着机油与臭氧的混合气味。
“等、等一下……乔五,你这是……!?” 乔五的宿舍里面。 受到了乔五的邀请,提督刚好忙完了手上的工作,从待了一天的提督府里面缓缓走出。 看着夜晚的星空,提督伸了个懒腰。 每次都是到这么晚的时候自己才“下班”呢。 但,总而言之,姑且还是先前往乔五的宿舍吧。 毕竟,这也是自己和乔五的小秘密了呢…… 可提督没有想到的是,打开宿舍大门时,内里的光景。 甚至于,应该说眼前的这副景象,是他这辈子都没有想过的。 遍地的酒瓶、衣服,整个房间都显得凌乱不堪,甚至于提督的目光之中还隐约捕捉了某种只有巴掌大小的布片,而连接着那黑色布片的是看起来就很舒服的棉质细线……
港区的午后阳光透过指挥室的百叶窗,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弗里茨·鲁梅站在门外,深吸了一口气。她身上穿着平日里那套常服——黑色紧身制服勾勒出她高挑丰满的身形曲线,胸前的红底金边绶带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那条超长款的黑色军装大衣垂至脚踝,内衬的正红色若隐若现。她踩着那双亮面黑色过膝长靴,靴跟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却迟迟没有推开面前的门。 指尖捏着的那几页纸已经被攥出了褶皱。那是她从港区某处偶然得来的“文学作品”——封面上画着衣着暴露的女孩依偎在指挥官怀中的剪影,内容更是露骨得令人面红耳赤。她本该直接将这种东西扔进废纸篓,可那文字间描绘的场景却像毒藤般缠绕在她的思绪里,让她整夜辗转难眠。 “指挥官……会喜欢这样吗?”
海浪拍打着沙滩,带来咸湿的海风。 能代站在浅水中,手里的水枪正瞄准指挥官的背影。藏青色竞技泳衣紧紧包裹着她纤细的身体,高叉设计让腿部的线条一览无余。白色半透明防晒衬衫披在肩上,早已被水花溅得半湿,若隐若现地透出泳衣下的肌肤。 她的双马尾被海水打湿,贴在颈侧。头顶那对白色尖角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角尖的红色渐变如同羞涩的晕染。 “指挥官,投降吧。” 她的声音带着难得的轻松笑意。今天是难得的假日,她说服自己只是来放松的——尽管内心深处知道,和指挥官独处的沙滩,从来就不只是“放松”那么简单。 指挥官转过身,手中的水枪早已蓄势待发。两道水柱在空中碰撞,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闪烁着短暂的光芒。
深夜的云岿山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只剩下虫鸣和风过林梢的沙沙声。 弦月高悬,清冷的银辉洒在古老的石阶和厚重的山门上。哲结束了一天的练习,揉着酸痛的胳膊走出山门透气。 很快他敏锐的注意到,山门方向,一个窈窕的身影静静伫立,背对着他,仿佛融入了这片静谧的夜色里。 “是游客吗?”哲心想,云岿山山路蜿蜒,如果是错过了下山时间而滞留在山上的旅客并不少见,于是他理所当然的想要上前帮忙。 “你好…是找不到下山的路吗?” 少女缓慢地转过身。 那女子身姿挺拔,穿着一件剪裁极贴身的银灰色旗袍,立领是醒目的明黄色滚边,勾勒出天鹅般优雅的脖颈线条。 及腰的乌黑长发并未挽髻,只用一根鲜红的丝带松松系在脑后,几缕发丝被夜风撩起,拂过裸露的白皙肩颈。
至冬国的冬极白塔,是愚人众执行官们的核心要塞。 这座塔完全由冰晶与坎瑞亚遗迹合金铸成,在极地的永恒黑夜中散发着幽蓝的光,像一根刺破天穹的冰针。塔的最高层,是普通士兵禁足的禁区,那里不仅有执行官们的办公室,更有一间特殊的研究室。 此刻,这间研究室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而矛盾的气息。 那是机械运转时逸散出的、带着微甜的机油冷香,与从通风管道飘入的、月光花粉那清冽而梦幻的芬芳。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被室内加热系统微微蒸发,形成了一种诡异而诱人的香氛,仿佛是理性与疯狂的私语。 研究室的主人,愚人众第七席执行官、'木偶'桑多涅,此刻正赤裸地倚靠在冰凉的金属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