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享之夜
Tekstong nobela
第1章温水煮蛙new
共享之夜
何嘉远到家时,客厅只亮着一盏落地灯。
玄关的拖鞋摆成四十五度角,鞋头朝外。沈悦的习惯,十年如一日。他把公文包放在鞋柜上,没换衣服,先走进厨房。
灶台上扣着一盘菜,保鲜膜蒙着,边缘的水汽凝成细珠。红烧排骨。周三固定菜单。
他揭开保鲜膜,用手捏了一块,站在料理台前吃完。
骨头扔进垃圾桶时,他的目光落在冰箱门上贴的课程表,沈悦用彩色马克笔画的,周一水彩、周二素描、周三油画。
周三她带晚课,九点半才到家。
现在是九点十五。
“回来了?”
声音从卧室方向传来。
何嘉远转头。
沈悦站在走廊口,头发还湿着,肩上搭着一条褪色的蓝色浴巾。
浴巾边缘盖住锁骨,布料旧得透出里面内衣肩带的轮廓。
黑色。
不是她日常穿的肉色。
“今天提前下课了?”他问。
“学生请假。剩一个,我就让课代表盯着。”沈悦用手拢了一下头发,水珠顺着腕骨滑到肘弯,“菜凉了,我给你热一下。”
“吃了两块,不饿。”
“你总说不饿。”
她从走廊口走过来,经过他身边时,浴巾蹭过他的手背。湿的,凉的。香波的味道,超市开架那款,山茶花味,用了七年。
何嘉远看着她打开煤气灶,把排骨倒进炒锅里。
火焰腾起时,她脸上的轮廓被照出一层暖橙色。
三十五岁,眼角开始有细纹,嘴唇在冷光灯下偏干。
她没有化妆,眉毛只画了一半。
他记得第一次见她时她也这样,眉毛画一半,回头看他,手里还攥着眉笔。
那是十一年前,工地项目部临时办公室,她来送学生的写生作业。
风吹翻一沓图纸,他蹲下来捡,她也蹲下来。
两个人的手同时按在同一张图纸上。
她抬头,眉毛只有左边画完。
后来他告诉她,他在那一刻就想娶她。
现在他不确定,那天他到底是被什么击中的。也许只是因为她蹲下来时,锁骨在领口下露出一截。
“这周六我妈问我们去不去。”沈悦背对他,锅铲刮过铁锅底部,声音刺耳。
“去干什么?”
“吃饭。她做了腊肉。”
“周六可能要加班。”
“你上周也这么说。”
沈悦关火,排骨重新装盘,端到餐桌上。碗筷已经摆好了,一人一份,筷子横放在碗上,规矩得像餐厅摆台。
何嘉远坐下。
沈悦没有坐,她站在桌边,用干毛巾擦头发。
浴巾领口随着手臂的动作一开一合,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
那皮肤上有一颗痣,在左胸上方三指的位置。
他十年前第一次用手指碰它时,她的乳头在他拇指下变硬了。
现在他低头扒饭,排骨的酱油味盖过了山茶花香。
“何嘉远。”
“嗯。”
“你妈昨天给我打电话了。”
他抬头。沈悦还在擦头发,但动作慢了。
“说什么?”
“问我们什么时候要孩子。”沈悦把毛巾搭在椅背上,坐下来。
她没有盛饭,只是转着桌上的水杯,“我说还在考虑。她说三十五了,再不考虑就晚了。”
“你怎么回的?”
“我说,知道了。”
何嘉远放下筷子。
客厅的挂钟敲了一下,九点半。周三晚上九点半,按惯例他该去洗澡了。洗完澡,关灯,做爱。这是他们的周三。
“你觉得呢。”沈悦忽然问。
“什么。”
“孩子。你真的还想要吗?”
她的声音不高,但尾音没有上扬,不是问句的语调。她在确认什么。
何嘉远看着她的脸。半干的头发贴在脖颈两侧,水渍在锁骨凹陷处还没干。她也在看他,目光直直对着他,没有躲。
“要。”他说。
沈悦点了点头,站起来,走进卧室。
何嘉远把碗筷收进洗碗池。水龙头拧开,热水冲在碗底,油脂化开的味道混着洗洁精的柠檬香。他洗完两只碗,又把炒锅刷了。灶台擦了三遍。
进卧室时,沈悦已经侧躺在床上,背对着门。
床头灯开着。
暖黄色灯光打在她肩上,旧浴巾换掉了,换成那件灰色棉质睡裙。
睡裙的下摆卷到膝盖以上,露出小腿。
左腿压在右腿上,脚踝处一圈淡粉色的环形疤痕,在暖光下泛着比周围皮肤亮一点的哑光。
他知道她用粉底遮它。夏天遮,冬天也遮。十年了,他没问过原因。
何嘉远脱掉衬衫,解皮带。裤子褪到脚踝时,他闻到自己身上的汗味,工地跑了一天,腋下和领口都是酸的。
“我先冲一下。”
浴室的水声盖住了沈悦的回答,如果有回答的话。
热水打在左肩的疤痕上,发痒。
那块烫伤是三年前在工地上留下的,钢管焊接时的火花溅进衣领,烫掉了拇指盖大小的一块皮。
愈合后皮肤凸起来,颜色比周围深,触感像一层蜡。
沈悦第一次碰到它时,他的身体往后缩了半寸。
她再也没碰过那里。
何嘉远关水,擦干。
镜子里的身体:三十五岁,肚子上还没赘肉,但胸肌线条比五年前模糊了。
他把浴巾围在腰间,用力挺了一下胸,又放下来。
回到卧室,沈悦还是那个姿势。
他躺下来,床垫陷下去一片。
弹簧发出一声短促的吱嘎。
他的手从她腰侧穿过去,轻轻揽住她的腹部,棉质睡裙下面,腹部柔软,呼吸起伏均匀。
她没转身。
他把吻落在她后颈。那里还有洗发水的湿气,发根凉凉的。嘴唇贴上去时,她的颈部肌肉微不可查地绷了一下。
然后松开。
这是他们的固定开场。
从第一年到第十年,这套动作已经不需要任何信号。
像一段编好的程序,他的嘴唇碰到她后颈的第三秒,她会把腰往后挪半寸,让臀部贴住他的髋骨。
他会在这时候把手从腹部移到她的乳房上。
隔着睡裙,掌心覆盖,五指由外向内收拢一次。
今晚她挪腰的时间慢了。比平时晚了一拍。
但挪了。
何嘉远的手按部就班地上移。
掌心托住左乳。
棉布下面没有内衣,周三她从来不穿。
乳头在他掌心,软的。
他用拇指外侧刮了一下,乳头开始变硬,顶着棉布,触感从柔软变成一颗硬点。
沈悦呼了一口气,鼻腔里出来的,很短。
他的另一只手从她腰下穿过,把她翻过来。她顺着他的力道转身,脸朝向他,但眼睛没有看他的脸。目光落在他下巴以下,喉结的位置。
他低头吻她。
嘴唇先碰嘴唇,闭合的。
然后他的舌尖抵开她的下唇,伸进去。
她嘴里的味道,晚饭前的漱口水,薄荷味,凉丝丝的。
她的舌头回应了一下,幅度很小,舌尖碰了他的舌侧,然后退回去。
何嘉远的手往下移,撩起睡裙下摆。手指碰到她大腿内侧时,沈悦把腿分开了。
不是主动张开,是让。
像打开一扇没锁的门,你可以进去,但没有人邀请你。
他把手按在她两腿之间。
阴毛刮过,只剩短茬,有点扎手。
这是他上个月建议的,她说好,当晚就剃了。
现在那些新长出来的硬茬戳着他的指腹。
他找到阴蒂,软,干燥。
指尖按住,顺时针揉了四圈。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响。
不是呻吟。是那种,把气从喉咙压出去的声音。像搬重物时发出的闷哼。
他继续揉,频率加快。她的阴道口开始有湿意,不是涌出来的那种,是一点一点渗。他指尖触到湿润时,把中指推进去。
里面是热的。
手指进入的瞬间,沈悦把脸埋进枕头边缘。
她做这个动作已经十年,先偏头,再埋脸,嘴唇压在枕套上,鼻息打在枕面。
何嘉远知道接下来她会把枕套攥在手里。
她每次都会。
这次也是。
她手指攥住枕套边缘时,他想起那块排骨。保鲜膜蒙着,边缘水汽凝成细珠。他进门前站在玄关换了鞋,鞋头朝外摆好,和她摆的那双并列。
他抽出手指,翻身压上去。
进入时两人同时吸气。
她阴道内壁裹住他,湿滑但不够滑,进入的前两寸有摩擦的涩感。
他把腰再往前送,全根没入。
她体内紧了一下,不是高潮,是适应。
阴壁肌肉做了一个快速的收缩-松弛,像手掌握拳再松开。
何嘉远开始抽送。正面位,他在上面。
频率是多年磨合出来的:先缓后急,四浅一深。
浅的时候龟头留在阴道前三分之一,深的时候龟头顶到宫颈口。
沈悦会在深的那一下从鼻腔发出短促的气音,不像呻吟,像被推了一把。
今晚的气音比平时响了一度。
他低头看她的脸。
枕套遮住了半张,只露出眉毛和闭着的眼睛。
眉间拧着,不是疼,是那种,做一些需要集中注意力的事时的表情。
她在感受什么。
也可能在想什么。
他的手撑在她肩膀两侧。左肩的烫疤离她脸很近,如果她睁眼,会看到那块不规则的凸起。她没睁眼。
何嘉远加快了频率。四浅一深变成三浅一深,再变成两浅一深。
她的阴道开始分泌更多液体,抽送时有了水声。
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很明显。
床垫的弹簧跟着他的节奏吱嘎作响,和楼下冰箱压缩机的声音混在一起。
他感觉到自己的腰开始酸。大腿后侧的肌肉绷紧,阴囊收紧。
“要到了。”他说。
沈悦没有回答。
他把腰弓起来,最后一次深顶,龟头挤到宫颈口时停住。
精液射出来,一股一股,打在阴道内壁上。
他射精时习惯闭眼,但他今晚强迫自己睁着。
他看见沈悦在他射精的瞬间,眉心拧了一下,然后松开。
不是高潮。她没到。
他退出来,翻身躺平。精液混着她的体液从阴道口流出来,洇湿了身下的床单。她没擦。每次都是等他自己拿纸巾。
何嘉远从床头柜抽了两张纸巾。先擦自己的阴茎,从龟头到根部,两下。再递一张给她。
她接过去,夹在两腿之间,没擦。
“今天工作累了?”他问。
“还行。”
沈悦把手肘挡在眼睛上。不是遮光,床头灯还开着。这个动作遮的是她自己。
何嘉远关了灯。
黑暗里,他听见她翻身。床单窸窸窣窣,弹簧吱嘎。她的背再次对着他。他们之间的距离隔着一个手掌的宽度,和做爱前一模一样。
楼下的冰箱压缩机停了。
房间一下子安静到可以听见走廊里挂钟的秒针跳动。
然后沈悦的呼吸频率慢下来。不是睡着了,是趋于睡眠。那种刻意放缓的呼吸,强迫自己进入睡眠程序的呼吸。
何嘉远看着天花板。
石膏线在黑暗中隐约可见,有一条细微的裂缝从墙角延伸到吊灯底座。
裂缝已经在那里三年了,他没有补。
他知道它在,每次躺下来都会看见,但第二天早晨就忘了。
他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来,凌晨十二点零三分。
微信有一条新消息。公司群里的,项目经理老周发了张工地图,问明天材料进场的事。他划掉。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栏输入了一个网址。
页面跳转。
白色背景,深灰色字体。导航栏写着三个字:交换岛。
论坛的配色很克制,没有广告弹窗,没有露骨的图片。
注册入口藏在一篇长文底下,标题是《如何确认你们准备好了一次交换》。
他第一次看这篇文章时喝了三杯水。
今晚他不是来看文章的。
他点进“经验分享”版块。
最新的帖子发在四十分钟前。标题:《第三次·她是第一次在他面前哭》。发帖人的ID是一串字母和数字,没有头像。
何嘉远往下滑。
帖子内容不长,但某些句子让他拇指停住。一段关于交换对象如何触碰楼主妻子脚踝的描写。
他的拇指按在屏幕上,指腹压得发白。
然后他把页面滑到最底部。
注册按钮。
他已经注册过了。账号和密码记在手机备忘录里,加了锁,锁屏密码和手机解锁密码不是同一个。沈悦不知道。
他退出浏览器,把手机放回床头柜。
屏幕暗掉时,他的心跳还没有恢复到静息频率。
沈悦在他身后翻了个身。这次不是背对他,她转过来,面向他的背。他感觉到她呼出的气流打在肩胛骨之间,温热,均匀。她的手没有伸过来。
他想起刚才在论坛看到的那一行字。陌生人的妻子在交换对象面前哭了出来。
沈悦今晚没有哭。她从来没在他面前哭过。不是忍,是根本不需要。做爱这件事,对沈悦来说似乎从来不值得哭。
他把枕头翻了个面,脸埋进凉的那一侧。
外面的走廊里,挂钟敲了十二点半。
周三过了。
周六还有一次。
周六他会关灯,正面位,在上面。
她会把脸埋进枕头边缘,会攥枕套,会说还行。
何嘉远闭上眼睛。
他在心里重新背诵那个网址。交换岛,注册,点击确认时需要上传夫妻双方持证合照。
他还没有给沈悦看。
还没有。
……
周五晚上下雨。
何嘉远从工地回来时已经快十点了。衬衫贴在背上,雨水和汗水的混合物,发酸。他在玄关脱了鞋,鞋头朝外摆好。
沈悦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摆着iPad。屏幕的光打在她脸上,把眉毛的弧度描成淡蓝色。
“有吃的吗?”
“厨房。番茄炒蛋。”
何嘉远热了饭菜,端到茶几上。沈悦没有抬头。她的手指在iPad屏幕上滑动,速度不快。
“在看什么?”
“作业。美术课的学生作业。”她点击屏幕,放大一张水彩,眯着眼看了几秒,“这张构图歪了。”
何嘉远咬着筷子凑过去看。
屏幕上确实是一张水彩,一个青花瓷瓶和两个苹果。
但他看见的不是水彩。
他看见的是iPad底部Dock栏里那个浏览器的图标。
和旁边那个备忘录图标。
“怎么了?”沈悦抬头。
“没事。”
他扒完最后两口饭,去厨房洗碗。水流声里,他听见沈悦合上iPad的保护套。磁吸扣啪地弹上。
“何嘉远。”
他关了水龙头。
沈悦站在厨房门口。灰色睡裙,头发干的,用一根铅笔随意地盘在脑后。她手里没有iPad。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有。”
“你盯着碗看了快一分钟。”
何嘉远低头。手上那只碗已经洗了三遍了。碗底的釉面被钢丝球刷出细密的划痕,在灯下反着哑光。
他把碗放进沥水架。
“工地上有点麻烦。”他说,“材料商那边交货延期了,甲方在催进度。”
沈悦看着他。她的目光落在他左肩,那块烫疤的位置。他没穿上衣,只穿着背心,肩带刚好盖不住那圈深色的凸起。
“那你周六还去我妈那儿吗。”
“去吧。”他擦了手,“周末不去,她又该打电话了。”
沈悦点了点头,转身走回客厅。
何嘉远站在厨房里,听着外面的雨声。雨打在抽油烟机的排风管上,像有人在用手指敲铁皮。
那个网站的事,他今晚得说。
不是想说。是必须说。入会审核需要夫妻双方持证合照。他一个人拍不了。
他把手擦干,走进客厅。
沈悦重新拿起iPad,铅笔还在头上。
她看屏幕的姿势很端正,背挺直,脖子向前微倾,和学生时代坐在画架前时一样。
“沈悦。”
“嗯。”
“我有件事,”
“等一下。这张也歪了。”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画了个红圈,标注在作业批注栏。笔触利落。
何嘉远在她旁边坐下。沙发垫陷下去,她的身体往他这边倾斜了一个角度,但她没有靠过来。
他等着她批完。
雨声。iPad触控笔点屏幕的哒哒声。挂钟的秒针。
然后沈悦放下笔,转头看他。
“说吧。”
何嘉远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没有准备好开场白。
他准备了三天,在心里,在浴室,在堵车的高架上。
每次都在开场白之前停下来,像碰到一块不敢揭的痂。
“有个东西想给你看。”他说。
声音比预想中平静。
沈悦把iPad递给他。他接过时,指尖碰到了她的手背。她的皮肤不凉不热。
他打开浏览器,输入网址。
页面加载的那几秒,客厅里只有雨声。他的手心开始出汗,汗沾在iPad背面,滑腻的。
网页跳出来。
白色背景,深灰色字体,导航栏三个字:交换岛。
沈悦看着屏幕。她的表情没有变化。没有皱眉,没有张嘴,没有往后退。她只是看着那个页面,像在看另一张构图歪掉的学生水彩。
然后她伸出手。
手指在屏幕上往下滑了一下。
又滑了一下。
滑到“如何确认你们准备好了一次交换”那个标题时,她的手指停住了。
“你看过这篇吗。”她问。
“看过。”
“看完之后呢。”
“注册了。”
沈悦把iPad放在膝盖上。屏幕还亮着。她的拇指在屏幕边缘来回蹭了两下,那个位置,贴过创可贴,撕掉后的胶印还没完全褪色。
雨打在排风管上。铁皮的共振从厨房传过来,闷闷的。
“所以你给我看这个,是想,”
“想听听你的看法。”何嘉远说。
“只是听听?”
“嗯。”
沈悦拿起iPad,把他刚才滑过的页面重新滑了一遍。速度比他慢。她在那篇长文上停的时间更长,长到他怀疑她在读第二遍。
然后她把iPad锁屏,放在茶几上。
“你知道这种网站的入会要求。”她说。不是问句。
“知道。”
“夫妻双方持证合照。”
“嗯。”
沈悦站起来。铅笔还插在头发里,睡裙的下摆已经落回膝盖以下。她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看着外面的雨。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看这个的。”
“两周前。”
“两周前。”
她重复这三个字时,语气平得和说“还行”时一模一样。
何嘉远看着她的背影。灰色睡裙在窗边的暗处变成了一团模糊的轮廓。
“你生气了。”他说。
“没有。”
沈悦转过身。
“我只是在想,”她把窗帘拉上,手指还攥着布料边缘,“你看了两周,注册了账号,然后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做了两周的周三和周六,然后今天才给我看。”
她把“然后今天”咬得很轻。
何嘉远没有说话。
沈悦走回沙发,坐到他旁边。
这次她把腿蜷起来,侧身靠着沙发扶手。
脚尖抵着他的大腿,凉的。
他的体温透过裤料传过去,她的脚趾慢慢变暖。
“给我看看那个论坛。”她说。
何嘉远把iPad重新解锁。
他点进了“经验分享”版块,翻到几篇高回复的帖子。
标题从《第一次交换后的四十八小时》到《我看着他碰她的那天》,每一篇的语气都像病友交流,不像色情网站。
沈悦凑过来看。铅笔的笔尖擦过他的耳朵。
她读帖子的速度比他慢。每一行都看。看到某一段时,她的呼吸节奏发生了轻微的变化,不是快,是停了一瞬,然后恢复正常。
那一瞬何嘉远感觉到了。
他的大腿肌肉绷紧了一下,又松开。
沈悦把iPad推回他手里。
“所以这些人都说,交换让他们的婚姻变好了。”
“不是都。也有说不如从前的。”何嘉远说,“但那些帖子被删了。”
沈悦盯着他。
“你去翻了删掉的帖子?”
“没有。只是在搜索引擎的缓存里看到过几条残留的。”
这句话说出来后,厨房里冰箱压缩机正好启动。嗡嗡的低频噪音填满了沉默。
沈悦站起来。
何嘉远以为她要走了。
但她只是走到餐桌边,拿起那杯凉掉的水,喝了两口。
喉结,不,她没有喉结。
她的喉咙动了一下,水咽下去,杯子放回桌面时发出了轻轻的一声响。
“你想试。”她说,背对他。
何嘉远没有否认。
沈悦转过身。灯从她身后打过来,脸在阴影里,只看得见眼睛的反光。
“你觉得试了之后呢。”
“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敢注册?”
“因为知道才不敢。”他说。
这句话从他嘴里出来后,他自己也怔了一下。
沈悦走回来,在他面前站住。低头看他。他坐着,仰头对上她的眼睛。那个角度让她的脸显得年轻了一些,下巴的线条收得很紧。
“何嘉远。”
“嗯。”
“你的安全词是什么。”
他一愣。这个词在一个小时前还不存在于他们之间。
“……还没想。”
“那就想一个。”沈悦说,“在给我看那个网站之前,你应该想好的。”
她伸手把他推开了一点,然后在他旁边坐下。这次她靠得很近,肩膀挨着肩膀。棉质睡裙的袖子蹭着他手臂的皮肤。
“打开。”她说,“那个注册页面。”
何嘉远打开页面。
夫妻双方持证合照。
沈悦看着那行字,从头发里抽出铅笔。头发散下来,落在肩上,落在锁骨上。她用手把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照片,你什么时候要。”
她的声音里没有颤抖。也没有兴奋。只有一种何嘉远不熟悉的平静。那种平静像她批改学生作业时的语气,线歪了,重画。
“等你准备好的时候。”他说。
沈悦把脚从沙发垫上放下来。脚踝的疤痕在灯光下泛着淡粉色,那道环形的烫痕沿着胫骨往上绕了一个不规则的圈。
她没有回答。
但她的手伸过来,搭在何嘉远的手腕上。
她的指甲剪得很短,边缘修得圆润。
那个触感,他认识,每次做完爱她会用这种力道扶着他的手臂让他退出来。
只是这一次,她还没有让他进去。
也没有背过身。
窗外的雨小了。排风管上的敲击声从密集变成稀疏,像有人在用手指一根一根松开。
何嘉远把手腕翻过来,掌心朝上。
沈悦的手还在他手腕上,没有握住,只是搭着。
像一张还没填写内容的表格。
……
周三和周六之间的周五,雨水把这座城市泡了整夜。
何嘉远在凌晨两点最后一次刷新交换岛的页面,看到一个更新,入会审核排期,下一轮在两周后。
他把日期截下来,存进那个加锁的备忘录。
沈悦在他身后呼吸均匀。他以为她睡着了。
但当他放下手机时,她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拍什么角度。”
他转头。她背对他,姿势没变。
“照片。”她说,“证件照还是,”
“半身。不需要太正式。网站上的范例是,夫妻站在一起,手持身份证,在客厅或者卧室。”
安静了几秒。
“这周六做完再拍。”沈悦说。
她说的是“做完”,不是“吃完饭”。何嘉远听懂了。
周六是他们的固定日。关灯,正面位,他在上面。
但这一次周六之后,他们不再是只有彼此的人。
窗帘缝隙漏进路灯光,在天花板上画了一条缝。和石膏线那道裂缝并列。两条缝,一条是光做的,一条是屋子的。
何嘉远把手伸过去。
手背碰到沈悦的脊椎。隔着棉布,那排骨头一节一节凸起,像一串还没有被扣上的锁扣。
她没有躲。
也没有贴过来。
他们就那样躺着,他的手背贴着她的脊椎,她的脚踝在黑暗中泛着看不见的粉。
窗外,雨停了一小会儿。
然后又开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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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暗下来的时候,我正坐在包间里,听王总讲他那个已经讲了不下十遍的发家史。茶几上摆着两瓶轩尼诗,一瓶空了,另一瓶也见了底。王总脸红得像煮熟的虾,说话时舌头已经捋不直了,但那只搭在旁边姑娘大腿上的手倒是稳得很。 我陪笑陪着,时不时端起酒杯碰一下嘴唇。其实我酒量一般,这种场合待久了,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只想早点结束回去睡觉。但王总是公司的重点客户,手里攥着明年的框架合同,谁也不敢得罪他。
车内的空气像凝固的琥珀。 秦可卿端坐在迈巴赫后排右侧的真皮座椅上,脊背挺得笔直,仿佛稍一松懈就会跌入某种不可挽回的境地。她的左手搭在膝盖上,右手则紧紧攥着那只小巧的手提包——牛皮表面已经被掌心沁出的薄汗浸出了深色的印记。 车厢内弥漫着车载香氛系统释放的雪松气息,清冽中带着些许冷感。但这味道掩盖不了另一种存在感:从左侧半米之外传来的、属于傅臻的体温。那温度像无形的辐射,穿透空气,爬上她裸露的小腿,钻进蕾丝睡裙的缝隙,最后缠绕在她的皮肤上。
“好了,那么这节课就到这里,方程组的代入求解同学们需要仔细思考,下次学力测评也快了,这方面会是难点,那么今天的课程就到这里,下课。” 随着下课铃音的响起,讲台上的中年教师停下了在黑板上板书的手,看着台下早已经满脸都是急切与不耐的学生们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用手头的粉笔敲了敲黑板,最后嘱咐一句便宣布了这节数学课的结束,随后便在学生们稀稀拉拉的行礼中回礼,离开了教室。 这节数学课是上午的最后一节,接下来就进入了午休时间,教室内顿时人声沸腾了起来。 “喂喂喂,你这小子,已经下课了你就别装了,还一本正经瞪着讲台干啥?老师都走了!” “哈,你以为这货是在看老师吗?他明显是一直盯着美女在发春呢。”说这话的男生抬起手肘顶了顶身边那个一直盯着前面看的男生,有些揶揄地说道:“怎么样啊,麻衣同学是不是超级漂亮的啊?而且超~级的大,是吧?” “是、是好漂亮,而且好大,好想摸……啊不、不是,我才没盯着夏木同学看呢,我、我在认真听讲!思考题目!”这被人揶揄的男生一时嘴顺差点将内心的想法直接说了出来,说到一半才连忙改口。
我叫吕茂,是个有颜有钱且艳福不浅的大二在校生。 因为女人缘多到不可思议,即使我已经决定和曾经是我母校高中校花,如今也是大学十大校花之一的凌雨薇谈上了对象,但还是免不了有美女学妹纠缠。 这个周末,我便要处理一个花痴学妹的感情问题,由于不想让我的清纯校花女友雨薇担心,我故意没有说明情况。 反正等她来宿舍找我发现我不在,肯定会乖乖回宿舍的……吧? 我的雨薇穿着一身超级清纯的JK套装。 上身是白色短袖水手服,蓝色的领子和蝴蝶结把她那对36D的大奶子紧紧勒着,衣服有点小,胸口鼓得老高,隐约能看到粉色蕾丝胸罩的边缘。 下身是蓝色百褶短裙,裙摆短得离谱,只到大腿中部,走一步就晃一下,能看到里面白色小内裤勒在骚逼上的痕迹。 她穿着白色过膝袜,包裹着又白又直的长腿,脚上踩着棕色乐福鞋,鞋头圆圆的,干净得发亮。 头发扎成高马尾,脸化着淡淡裸妆,大眼睛水汪汪的,小嘴红红的,整个人看起来纯得像张白纸。
温暖的季风H版
都市
这也是一个同人的同人。 原着中,男主重生后和被霸凌的温暖最后走到一起。 作者将原着中,和温暖的H放在了开头。而其他的女主,都将被不同的意外给H掉。 这是一个纯肉的给兄弟们冲的中篇,剧情只有关键节点的。
在这座名为“林氏庄园”的宏伟建筑里,林若曦的存在就像是一场由上帝亲自操刀的、极尽华丽却又空洞无物的行为艺术。 她拥有着足以令顶级超模都心生绝望的身材比例:182cm的身高,赋予了她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挺拔感。那一头如极夜般漆黑的直发,柔顺地披散在削瘦却极具肉感的背脊上。她是典型的“三无”美人——无口、无心、无表情。即便是在和男友曲径订婚的周年晚宴上,面对那枚价值连城的粉钻戒指,若曦那张精致得近乎虚幻的瓜子脸上,也没有泛起半点名为“感动”的涟漪。 “若曦,这枚戒指代表我对你一辈子的呵护。”曲径,这位在金融界叱咤风云的天才,此时正卑微地单膝下跪。
长生者的绿帽
都市
马未名从刘长安的院子里爬出来的时候,半边脸还肿得像猪头。 鼻梁上的血已经干了,结成了一层暗红色的血痂糊在人中上,每次呼吸都带着一股铁锈味。肋骨不知道断了几根,每走一步左边的胸腔就传来一阵钝痛,疼得他龇牙咧嘴。他那件花里胡哨的网红T恤被刘长安扯得稀烂,露出底下一截白花花的肚皮和几道被棒球棍砸出来的青紫淤痕。裤子膝盖处磨破了两个大洞,露出来的膝盖皮开肉绽,混着砂石和血污。 跟在他身后的五个壮汉也没好到哪去。一个捂着胳膊,一个瘸着腿,还有一个门牙被磕掉了半颗,正用舌头反复舔那个漏风的缺口,每舔一下脸上的横肉就抽搐一下。他们原本是来给马未名撑场面的,结果场子没撑成,反而被刘长安一个人拿球棍打得满地找牙。 “操他妈的……”马未名扶着电线杆吐了口带血的唾沫,唾沫星子溅在电线杆上贴着的办证广告上,把那串手机号码糊成了一片暗红色。“那个姓刘的,老子早晚弄死他。” 身后的壮汉们没人接话。他们刚才亲眼看到刘长安一棍子砸飞了棒球棍的金属头,那力道要是砸在人脑袋上,现在他们就不是走回去,是被抬回去了。
“您……好❤,请问是陈远、陈先生吗?” “是的,请问您是?” 来电显示屏幕上是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我接听后,话筒里立刻传来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语速稍快,带着一点娇柔和委婉的颤音,每说几个字就微微停顿一下,像是刚跑完步还没缓过气来,虽不影响沟通,但那断断续续的呼吸声,实在叫人无法忽视。 “您好,我是‘前程教育’的课程顾问……哈❤……我们负责人看了您发来的邮件后,觉得您这边的情况……嗯❤……比较符合我们一位老师的教学方向,所以安排我先跟您沟、沟通一下……啊❤……”
惊寒
都市
陆沉舟用了六年时间,把一个被家族流放的弃女变成京城的财阀女王。 晏惊寒——高挑冷艳,商界闻名的铁腕继承人。所有人都说她是天选之女,只有他知道她曾经蜷缩在出租屋里发烧到四十度,是他背着她去的医院。他以为订婚钻戒就是这一切的终点。 直到那个晚上。他提前结束应酬回到晏氏庄园,推开主卧的门。 他的未婚妻跪在价值千万的婚床上,La Perla睡裙褪到腰际,手指抽插着自己的身体,嘴里反复念着另一个男人的名字——程砚,那个在公司里总是用挑衅目光看他的特别顾问,那个永远带着一脸被欺负的委屈向她告状的男人。 她说他比陆沉舟强一百倍。 她说要动用晏氏的一切资源帮程砚上位。 她说要让“那个碍事的废物”彻底消失。
娇妻沉沦
都市
终于终于,这辆破车载着四千多公里的风尘缓缓、缓缓地慢下来。 “扑哧”一声,它长长地吐出最后一口浊气,然后,浑身猛一激灵,火车戛然而止。几乎顷刻间,冷冷清清的站台一下子布满黑压压的脑袋。人头,数不清的人头如同蚂蚁、如同潮水,挤兑着、推搡着,像艺术大师的行为作品,让人对自身的存在深感悲哀。
绿色的爱恋
都市
八月末的南方,空气里那种黏腻的潮热终于被一场透雨洗净。晚风穿过别墅区的香樟树林,带着一种只有在这个阶层才能闻到的、精心修剪过的草木清香。 王静瑶站在落地窗前,正在整理明天报到的衣物。 在这个没有任何外人的私密空间里,她只穿了一件极简的白色吊带睡裙。这一刻,她本身就是一件足以让造物主炫耀的艺术品。
梨沙
都市
梨沙是我女朋友。 我在东京的大学毕业之后就找了一份还不错的工作,虽然不是那种名气很大的大企业,但至少人际关系还算简单,加班也不算多,工资也能比同龄人的平均水平略高。 我自觉虽然算不上多么成功,但也算是加入了一家相当不错的企业。 而我从大学开始就一直交往的女朋友梨沙,则是从小学一直到高中,都是上的私立女校,是那种品学兼优的大小姐类型,她身材苗条,皮肤白皙,一头漂亮的黑色中长发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我从入学的第一天就相中了她,但我们真正认识还是在二年级的时候一起参加的研讨会上,之后我们的关系就越来越好,再之后我们就顺顺当当的开始了交往。 所以……她的初恋其实就是我!
重生之心动NTR
都市
“秦安,如果赐予你重生,你愿付出什么代价?”一个空虚没有情感的声音不断回荡在虚幻的空间当中…… “我这是…死了吗?”在一片黑暗中飘荡的秦安终于被这声音唤醒,他迷茫地睁开眼除了一个绿色光团什么都看不见 “秦安……”那个声音重复着,从绿色光团中发出 “重…重生?如果真的能够重生,我愿意付出…一切!”秦安似乎脑中接受了什么信息,让他没有第一时间把现在的情景当成谁的恶作剧,沉思一息后,郑重坚定地回道 “一切…如你所愿…”绿色光团中的声音回道,似乎在说什么无足轻重的小事,接着朝秦安迅速飞来,光团在秦安视野里从一个小点变得越来越大,直到最后把秦安吞没…… 虽然秦安重生后凭借前世的记忆和经验过得顺风顺水,与爱而不得和不幸错过的女人们喜结连理,但多年的顺遂似乎让他将什么重要的东西抛诸脑后,比如… 标价为“一切”的代价,也许他还不知道,这“代价”暗中已开始被讨回……
晨曦的微光透过卧室的落地窗纱,给宽敞的客厅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老公,我准备出门啦。”妻子那带着几分慵懒与温柔的嗓音在玄关处响起。 我从厨房端着热好的牛奶走出来,恰好迎上她回眸的笑颜。她今天穿着一套剪裁十分贴身的深灰色职业套装,丝质的白衬衫包裹着她饱满得快要撑破纽扣的胸脯,黑色的一步裙紧紧绷在她那浑圆挺翘的臀部上,勾勒出夺人心魄的腰臀比。她踩着七厘米的黑色细高跟鞋,走到我面前,轻柔地攀住我的肩膀,红唇凑过来,“啵!”的一声在我的脸颊上印下一个带着淡淡香奈儿五号香水味的吻。 “路上慢点,晚上想吃什么记得发微信给我。”我顺势搂了一下她那盈盈一握的窄腰,感受着那层高档面料下惊人的温软弹力。 “知道啦,你在单位也别太累哦。”妻子巧笑倩兮地整理了一下我的衣领,转身推开门,伴随着“哒哒哒”的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清脆声响,那道曼妙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我叫林琦霖。 我的老婆上官玲,已30出头,但是依然如少女一般。 大概是保养得好吧,看起来也就23、4 的样子。 她生的娴静而温柔,身上隐隐的散发着某种令人动情的魅力。 一米七的S 型身材,配上一头柔顺的长发。 虽然还没生过小孩,但是奶量却是波涛汹涌。 她的臀部十分紧绷,穿紧身裤时,从后面看过去,臀瓣坚挺诱人,对男人有着致命的诱惑。 我最喜欢站在她的身后,贴上她的臀瓣,体味阳具陷在臀沟里的触感。 正值播放世界杯,同事小王来我家,我们一起看世界杯。 本来我还担心老婆会因为睡不好觉而生气,不想她不仅没有反对,而且还给我们做夜宵,有时还给我们准备饮料。 有这样的老婆真好。 而且我还感觉自己的老婆身上多了一些活力,眉宇之间也多了些许的妩媚,在床上的表现也更加动人。 可能是在家穿习惯了,小王在的时候,老婆依旧穿着低领口的上衣,微微露出乳沟,而短裙也是遮不住她丰满的小屁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