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东莞做小姐的日子
Tekstong nobela
第1章东北的雪与南下的火车new
我在东莞做小姐的日子
东北的冬天,从来不是诗意的白雪覆盖,而是层层迭迭的脓血,裹挟着腐烂的骨头味,慢慢渗进你的毛孔,冻得骨髓发疼,却又烧得心窝如火燎。
小县城叫“寒风镇”,还是干脆没名字?
谁在乎,一堆风雪埋没的土坯房,挤在松花江边上,像一群随时崩塌的坟堆。
空气里永飘着煤烟和化工厂的酸臭,一刮风,就把你的肺管子刮得血丝丝的,咳出来的不是痰,是黑红的血块,溅在雪地里,蒸汽腾腾如鬼魂的叹息。
十五岁的我,小雅,就生在这鬼地方,瘦得像根风干的柴火棍,脸黄得像霉变的玉米秆子,眼睛大得不成比例,里面藏着点没被冻死的野性——可那野性,现在已被这该死的雪压得喘不过气,压得我想尖叫,却叫不出,只剩心底那团火,烧得胸闷如绞,烧得我夜里蜷在炕角,指甲抠进掌心,抠出道道血痕,热咸渗进指缝,凉风一吹,痛如针扎。
那天早上,天还没亮,雪下得像天塌了,屋檐上的冰凌砸在地上,碎裂声如骨头断掉,刺耳得直钻脑门,震得我从浅睡中惊醒,心跳乱如鼓点,肋骨隐隐作痛,仿佛每一次呼吸都在拉扯着什么要碎的东西。
炕角冷硬,身上盖的破棉被塞满稻草和旧报纸,硬邦邦地硌着背脊,如刀刃般勒肉,母亲补的千针万线,现在全成了紧缚的绳索,勒得我喘不过气。
炕头烧得半死不活,父亲的咳嗽从另一头传来,拉风箱般的破喇叭,一声声炸开,夹杂着湿漉漉的血腥味,热气腾腾,熏得鼻腔发涩,咽口唾沫都咸苦如血。
他得的是尘肺,年轻时在煤矿挖煤,肺里吸满黑灰,现在一咳,就吐出一口黑红血块,溅在搪瓷盆里,盆底积了厚厚一层黑泥。
我偷偷看过,那血块里有白色的脓泡,如蛆虫在蠕动,父亲用勺子搅一搅,咕咚咽回,喉结滚动如吞刀片,声音近在耳边,震得我心慌:“省着点血,别浪费。”他五十出头,脸瘦得颧骨凸如刀刃,眼睛深陷成两个黑洞,里面没有光,只有对煤老板的恨,和对我们的愧疚——那愧疚如刀,剜他的心,也剜我的心,为什么爸?
为什么我们生在这雪地地狱,穷得连血都得省着喝?
“雅子,起来……给爸倒碗水。”他的声音弱如蚊哼,断续中咳出一口血,喷在炕席上,热浆溅开,染红了那块补丁,血腥味扑鼻而来,咸热如铁锈钻进舌尖。
我爬起,脚踩在冰冷的泥地上,刺骨寒意直钻骨髓,如无数细针从脚心往上扎,扎到膝弯,扎到私处隐隐作痛——十五岁,月经刚来,血来时痛如绞肠,工服裤裆湿一片,现在想想,那血如预言,早知东莞的血河会漫过我的全身。
灶台边,母亲弯腰生火,手指因关节炎扭曲如枯爪,每动一下就咔咔作响,如骨头在磨碎,疼得她脸扭曲,汗珠顺着皱纹滑落,咸涩滴在灶沿,滋滋蒸发。
她四十多岁,头发早白如雪,脸上布满风雪刻下的刀痕,去年手冻坏,肿得像馒头,现在一碰冷水就裂口,血水混着脓流,她用破布裹上,继续干活,布料摩擦伤口,发出细碎的痛如丝裂,血渗出红斑,臭腐的甜腻味飘进鼻腔。
锅里是玉米粥,稀得见底,飘着几根霉变的玉米须,我舀了一碗端给父亲,他喝了两口就吐了,粥混着血沫溅了我一手,黏糊糊的热腥,如活蛆爬上皮肤,胃里翻腾想吐,却硬咽回去,苦涩如自吞耻辱:爸,你吐的血,我喝的粥,全是命的债,为什么妈不哭?
为什么我不能哭?
心如两头疯兽拉锯,一头吼着“爸,我南下去卖身,给你挣药钱”,另一头死拽着“别,丫头,熬一熬日子总会有办法”,拉拽得心碎成冰渣,扎得血肉模糊;泪涌眼眶,热咸滑过脸颊,凉腻渗进唇缝。
“爸,你歇着吧,我去学校。”我低声说,擦着手上的污秽,掌心血痕热辣辣的。
学校?
不过是座破庙似的教室,冬天漏风,老师一个月来三次,教点算术和语文,就让我们自习啃书,学费一个月五十,我们家三个月都凑不齐。
弟弟小明,才十二岁,上小学,昨晚又哭闹着要新书包,同学笑他穷,在书包里塞了只死老鼠,他尿湿了炕,黄渍干后硬如石头。
我哄他:“姐给你报仇,揍那小子。”可我哪有时间?
每天放学,我得去镇上捡瓶子卖废铁,一天赚个五毛钱,攒着给弟弟交费。
父母的药钱?
那是我们家的大山,压得喘不过气。
父亲的尘肺药,一瓶两百,母亲的关节炎膏,一管五十,我们靠低保和亲戚的施舍勉强续命。
可亲戚们也穷,叔叔去年冬天冻死在窝棚里,尸体发现时,脸被野狗啃了半边,露着白骨血肉模糊,臭腐味飘了村里三天。
雪更大了,我裹上那件补丁摞补丁的棉袄,推开门,一股寒风如刀子扑面,雪粒子打在脸上,像无数细针扎进肉里,扎得眼刺痛,泪水涌出模糊视线。
院子里,老黄牛低着头拱雪地找草根吃,它是我们家的命根子,去年拉车摔了腿,现在瘸得不成样,瘦得肋骨一根根数得清,眼睛红肿得像哭过。
父亲说,它是我们唯一的财产,可现在,它连拉车都拉不动了,只能在家啃雪。
那天中午,我没去学校,而是偷偷牵着老黄牛出了村。
雪地里,脚印深一尺浅一尺,每走一步,雪水渗进破胶鞋,冻得脚趾发紫,像要掉下来。
镇上的屠户老李,是个独眼龙,脸上有道刀疤,从眼角拉到嘴角,笑起来像鬼。
他蹲在棚子里,抽着劣质烟,烟雾呛得人咳嗽。
“丫头,卖牛啊?这么瘦,肉都不够塞牙缝。”他眯着眼打量我,目光滑腻得像油,停在我胸前那点还没发育完全的鼓包上,心寒如冰,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像筛糠:“叔,宰了吧,全卖给你,多少钱?”他站起来,围着牛转圈,拍了拍它的屁股,牛疼得哞了一声,甩尾巴差点抽到他。“三百块,顶天了。肉烂,骨头碎,卖给肉铺都嫌老。”三百?够弟弟一学期学费,还能买点药。我点头,泪在眼眶打转,却硬生生憋回去,咸涩咽下喉咙。
宰牛的过程如剐心。
老李从墙上摘下把锈迹斑斑的杀牛刀,刀刃钝得发黑,上面还粘着干涸的血痂和毛。
他让牛跪下,我按着它的头,牛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我,里面是乞求。
老李一刀下去,没砍准,牛颈子只裂开半边,血如热泉喷出,溅了我满脸满身,腥热黏腻,像活的蛆虫爬在皮肤上,烫眼刺鼻。
牛没死,挣扎着站起来,血从脖子喷射,洒了一地雪,雪地瞬间红成一片,蒸汽腾腾,像地狱的锅。
它的叫声撕心裂肺,哞哞如婴儿哭,腿软了,跪倒在我脚边,热血顺着我的裤腿流进鞋里。
肠子从伤口挤出,热乎乎的,缠在雪上,冒着白气蠕动如活物。
老李骂骂咧咧,又补了两刀,才把牛头砍断,头滚到我脚下,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舌头伸出半截,血沫挂在上面。
我蹲在那,双手抱膝,血水混着雪水流进嘴里,咸腥苦涩,像吞了自己的心肝,胃绞痛得吐出酸水,苦涩如泪:小雅,你为了南下还债,宰了家里的命根子。
血溅在手上,烫心窝,为什么穷成这样?为什么不全家死掉,省了这?
老李剥皮时,刀子划开牛肚,内脏哗啦倾出,肝肾肠胃堆成一堆,蒸汽中蠕动着蛆虫——牛早烂了里面。
他大笑:“丫头,你这牛,里面长霉了,卖不出好价。”他给了我两百五,剩下的钱,说是“宰牛费”。
我数着皱巴巴的钞票,手抖得像风中的树叶,每张票子上都沾着血,干了后硬邦邦的,像牛皮。
回村的路上,雪更大了,风卷着雪粒子打脸,我低头走,血衣在雪地拖出长长的红痕,像一条断了的脐带。
晚上,家里乱成一锅粥。
父亲闻到我身上的血腥,挣扎着坐起,眼睛瞪得铜铃大:“雅子,你……你宰了牛?”母亲扑过来,枯爪般的手抓我胳膊,关节咔咔响,指甲抠进肉里,血丝渗出:“畜生!你疯了?那是咱们的命啊!”弟弟小明哭得撕心裂肺,抱着我的腿:“姐,牛牛呢?它去哪了?”我推开他们,声音哑得像砂纸磨:“卖了。钱,给你们。学费,药钱。”我把钞票甩在炕上,血迹斑斑的,像一张张死人脸。
父亲咳出一大口血,喷在钱上,黑红混成泥,他颤抖着手捡起一张,泪水混血滴下:“闺女,你这是……要爸妈的命啊。”母亲瘫坐在地,关节痛发作,腿抽筋般蜷缩,她用头撞墙,额头磕出血印:“我们家完了,完了……雅子,你去死吧,别拖累我们!”那一夜,我没睡。
雪从窗缝钻进,冻得炕头结霜,我蜷着身子,听着家人的哭声和咳嗽声,像一群垂死的野狗在嚎。
弟弟爬过来,抱住我,小手冰冷:“姐,你别走,我不读书了。”他的眼泪滴在我脖子上,热热的,很快冻成冰珠,扎得我心疼:小明,姐走,挣钱给你娶媳妇盖新房,可心底吼着:走?
卖身进窑子,永堕地狱?
留?
全家冻死在雪里?
拉锯撕心裂肺,血涌不出,只剩火烧得胸闷如绞。
天蒙蒙亮时,我收拾了包袱:几件破衣裳,一双漏底鞋,还有母亲的银耳坠——那是她嫁妆,我偷偷抠下来,准备典当。
临走,我在弟弟枕边塞了张五十的票子,上面写:“小明,姐去挣钱,你好好读,考大学,别像姐。”父亲睡着了,嘴边挂着血沫,我亲了他的额头,咸咸的。
母亲醒了,眼睛红肿如兔:“雅子,你真要去?那地方,吃人不吐骨头。”我笑,勉强笑:“妈,我不怕。等我寄钱回来,你们就好了。”她没拦,递给我个热馒头,里面夹了点咸菜:“路上小心,别让人骗了。”她的手抖着,关节裂口又渗血,我握住,感觉像握着把碎骨头。
车站离村十里,我踩雪走,脚冻得麻木,像踩在棉花上。
售票厅里,人挤人,空气臭烘烘的,混着脚气和呕吐味。
硬座票到东莞,一百八,我咬牙买了,兜里剩七十,够吃几天。
火车进站时,汽笛如鬼哭,铁轨上积雪厚厚一层,车厢门一开,热浪扑面,却带着股霉腐味,像棺材里闷了半年。
硬座车厢,窄得像猪圈,座位硬邦邦的,靠背上刻满脏话和烟疤。
我挤到角落,包袱抱在怀里,邻座是个四十多的大叔,穿件油腻的军大衣,脸上胡子拉碴,眼睛眯成缝,盯着我看,像在剥我的衣服。
火车启动,摇晃着前行,窗外雪景如白色的脓海,一闪而过。
我闭眼幻想东莞:高楼林立,霓虹灯闪,工厂流水线整齐,工人们笑盈盈数钱。
八百一个月,寄回家五百,剩三百自己花,吃肉喝汤,穿新衣。
弟弟上大学,爸妈看病,盖新房……梦如糖,甜得发腻。
可现实的火车,总在颠簸中醒来。
夜里,大叔的手偷偷伸过来,搭在我大腿上,粗糙如砂纸,指甲黑垢,隔着裤子揉捏。
我心跳如鼓,僵硬不动,怕出声闹大。
他呼吸重了,酒臭喷鼻,手往上移,碰到底裤边。
我终于忍不住,蜷缩到角落,膝盖顶开他的手,低声:“叔,别……”他嘿嘿笑:“丫头,怕啥?叔疼你。”他的手没停,强行钻进裤腰,指头冰冷粗暴,戳向私处,像把钝刀在搅。
我咬唇忍痛,泪水涌出,却不敢叫——车厢里全是陌生人,喊了,谁管?
谁信一个东北丫头?
尿了。
热液顺腿流下,湿了裤子,骚味弥漫。
大叔骂了句“贱货”,缩回手,翻身睡去。
窗外,雪地黑沉沉的,火车如一条铁蛇,钻进未知的黑暗。
我蜷着身子,湿裤子冻成冰壳,扎得大腿生疼。
东莞,那张“金饭碗”,我却不知,它其实是张巨口,里面满是血牙,等着吞了我这根小柴棍。
心如绞肉机般绞痛,碎骨碾肉,痛到麻木:小雅,你这贱命,南下本是条血路——为了家人,卖身?
内心拉锯如狂风暴雨,撕裂成血河,彻底淹了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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